明明只过了三个多月。
再想起这些事,竟就都好像是前尘往事了。
文诺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之后文诺坐在病床边,摊开一本书,一边放着轻柔的音乐,一边给妈妈读故事。医生说,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家属的声音也许能够唤醒病人。
文诺一直在坚持,没有放弃。
读着读着,文诺也稍微有点犯困了,她把头趴在妈妈掌心里,想着小眯一会儿,晚上还要回家做饭,今天曾雨微会回来。
也许是太累,头往下一栽,文诺就睡得不省人事。
梦里一开始是温暖整洁的。
曾雨微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个曾雨微,读书时成绩全a,遥不可及。这个被上天偏爱的女人,是文诺整个少女时代的偶像崇拜。
文诺任劳任怨做她的跟班,不奢求任何回报。
只要看见她用那张漂亮的脸温柔一笑,文诺就觉得有点晕头转向。曾雨微太美好了,她是个被上天偏爱的人,所以被她偏爱,会生出一点也可以被上天偏爱的错觉。
然后,画面陡然一转。
一切温暖整洁都不再有。
整整三个月,黑暗阴森的地下室,曾雨微眉心一点冷,把很多可怖的东西往文诺身上用。文诺一边看着,一边吓得流眼泪,在痛苦和快感里泥足深陷。
曾雨微说什么,文诺就做什么。
只有听话才能得到曾雨微的片刻温柔,听她轻声唤她是个好孩子。
梦境的后半部分只剩下光怪陆离。
文诺睡得很不安稳,一直皱着眉头,某个梦中画面闪过,似乎又听见曾雨微厉声训斥她,吓得差点尖叫,泪流满面的醒过来。
“呼……呼……”
抬起头,原来是外面打雷了。
港岛的天气变化莫测,来时还是微微下着小雨,现在就已倾盆瓢泼、电闪雷鸣。老菩提树吹得东倒西跌,滴水叶尖也不再显得慈悲,只有风声如鬼泣。
文诺抬起眼镜,抹了一把眼泪。
她就说,曾雨微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那都只是梦而已。
文诺卷起衣摆擦干眼镜,架回脸上,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回家了。然而才一站起来,文诺转身看见墙边的人影,双腿吓得绵软失力,立刻又跌坐回去。
树影婆娑,倒映在医院青寒的白墙上。
曾雨微半长发过肩,一身黑色西服套装、白色窄腰衬衫,长腿踩着细高跟,更显居高临下,冷冷倚在墙边,单手插兜,吐出两个字:“醒了?”
“我在家里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爱聊天?”
文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说不出话。那种事做得多了,文诺再是个傻瓜,也该有种预感和直觉。
曾雨微每次这样,她都不会好过。
文诺背后一阵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