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孤儿寡母从内地到港岛,一直依仗曾家才能过活,哪里有佣人袖手旁观,让雇主忙活的道理。
这不是吃闲饭吗。
文诺怕吃闲饭,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三个月之后,文诺整个人显得有点呆,对曾雨微算得上言听计从。
曾雨微要她住回曾宅,新请佣人照顾她。
她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竟神游着说:雨微姐,你这里没有我能做的事,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不该白住这里。
曾雨微冷着脸什么都没说。
文诺也没真敢搬。
只是从那以后,氛围变得微妙。曾雨微该回曾宅的日子,佣人必定消失,理由千奇百怪,于是家里没人做饭。曾雨微也不想办法,往沙发上一坐,一语不发看报。
文诺就成了替补,给她做饭,可她饿出胃病也不吃。
问为什么,曾雨微就说,你不是要搬走?
反正你搬走,以后佣人不在,我该没有饭吃不还是没有饭吃。
早饭都会饿死,不差吃饱这一顿。
文诺没有办法,服了软,说自己其实不想搬走,很想住在这里。后来这就成了心照不宣的一件事,曾雨微要回家,佣人就消失,文诺有了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就是要保证曾雨微不会被饿死。
结果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又是冒雨又是开车接她回家,到最后下厨的还是曾雨微。
而她就那样无所事事闲等上菜,实在是于心不安。
冥冥中总觉得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睡前。
文诺不敢回卧室,就一直在曾宅里千方百计找活干。地扫了两遍,拖了三遍,心里一直恳求那盏灯快熄,等熄了她就回去睡觉。
可这祈求怎么也不显灵。
名贵的红檀香木地板都要拖掉一层漆皮,文诺自知不像话,才慢腾腾挪着步子走回去。
洗好澡推门进屋,文诺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看见曾雨微在椅子上坐着,在台灯下看一本书,模样十分正经。
文诺很熟悉这个场景。
一般代表着今天可以相安无事,曾雨微看书时很专注,不怎么会来折腾她。
文诺像个小老鼠一样往床边靠。
她努力降低存在感,希望不要惊动曾雨微,度过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夜晚。
然而掀开被子时,文诺一下子头皮发麻。
看似铺得一丝不苟的被褥之下,压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套装。
正是那本杂志上的“西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