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们共事一整个月,孙宝怡第一次除工作外主动讲话。
文诺转身往里走,要去休息间换衣服。
路过某个货架时,文诺停了片刻,有点纠结起来。想了一会儿,她还是从货架上拿下一罐幸运饼干,记一笔在自己账上。
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点善意。
文诺笨嘴拙舌,孙宝怡抱着店长哭的时候只知道站在一边,但她想让孙宝怡知道,这世上虽然有很多痛苦,但其实也有很多幸运。
然而一掀开帘子,走进休息间,文诺就知道这罐幸运饼干送不出去了。
孙宝怡柜子上写着她名字的标签撕下来了。
一套员工服整整齐齐叠在桌上。
孙宝怡不会再回来了。
人与人之间萍水相逢,缘分浅到一点善意还未尽到,就已漂泊不再相见。
文诺抱着那罐幸运饼干。
坐在休息椅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笨。
孙宝怡这么明显要辞职离开,她都没有发现。
傻傻到连送个礼都不及时。
最后,文诺坐在椅子上,拆开幸运饼干罐子,自己拿起来吃了一个。毕竟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
那块饼干里附一张纸条。
文诺边吃边展开看,幸运纸条上写: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干咽饼干的一瞬间有点噎。
这句祝福就没放在心上。
文诺把纸条连带包装袋一起扔进垃圾桶,背过身去换衣服,准备回家。
她习惯为别人祈祷幸运。
却不相信自己会幸运。
傍晚百货公司外两条街,有辆百万豪车停在那里等待,司机在等文诺。文诺怕被人发现,小老鼠一样偷摸上了车。
回到曾宅,文诺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曾雨微今晚依然要回家,文诺在准备两个人的晚饭。她这个人脑袋确实是不怎么灵,读书时成绩就吊车尾,人情世故那方面更不懂,唯独做饭这一项还算有点出彩。
文诺去尝两三次酒楼里的菜,几乎就能自己复刻出来。
在厨房快忙到尾声,文诺听见关门声。
于是立刻关了火,只顾放下锅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急急忙忙到玄关去见曾雨微。
曾雨微手里拿着什么,低头换鞋后,抬头就见一个小厨娘杵在自己面前,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想我?”
“迫不及待想见我?”
文诺其实根本没听清曾雨微在说什么,低着眼睫去寻曾雨微的唇,轻轻啄了一口:“嗯……是的。”
只是想完成任务。
这也是曾雨微“教”给她的内容之一。
出门前要亲嘴。
回家后也要亲嘴。
文诺很怕再被“教”一遍,所以每天恪尽职守的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