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诺在病床边坐了一夜,曾雨微陪了她一夜,握着她的手。
宽慰她、陪伴她。
此后,文诺跑医院越来越频繁。
即使医生和护士都在告诉她,文春芳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一切都在向好,不用这么担心。
可文诺始终放心不下。
真的是一切都在向好吗?
文诺总隐隐有不安。
某天,文诺下班后,又到医院里来。将毛巾浸在水里,拧了一回,为文春芳擦拭身体。擦到背面时,文诺愣了一下。
文春芳已经属于照顾很好的病人。
即使如此,三个多月后,还是长出轻微褥疮。
文诺鼻子酸了一下。
抹了下眼泪。
文诺告诉自己,伤心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更加勤恳的做事。从头到尾擦拭过身体后,文诺仔细的给文春芳做按摩、读故事。
这些都做完,天色也还早,文诺还想像从前把头趴在妈妈掌心里。
却发现病人的手指已经僵硬。
无法避免的废用性挛缩。
文诺鼻子又一阵发酸,快要掉眼泪时,病房门被打开,护士进来了。
于是赶紧抹了下脸颊。
收住眼泪。
这一阵子,文诺每天就这样三头跑。白天去百货商场打工,下班要去医院,晚上要回曾宅,忙得脚不沾地。
文诺一开始还怕曾雨微不满意。
毕竟她回来都很晚了。
曾雨微却没有说什么,只在必要时刻给予陪伴,握住她的手。文诺心里很感动,于是把这三样都做得很认真。
时间久了,人就有点变瘦了。
身体有点吃不消。
曾雨微在饭后跟文诺提过,要么辞掉工作,要么少去医院。钱她可以给,护工她可以找。文诺以为曾雨微觉得她做得不够好,反而更加努力的坚持下去。
然后终于病倒了。
曾雨微冷着脸给她请了三天假。
文诺在曾宅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文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药吊针都有家庭医生严格监管。文诺特别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觉得被几个人照顾好别扭,简直于心不安。
于是病好以后,文诺又开始三头跑。
想用劳作的力量弥补于心不安。
文诺沉浸在劳作带来的安心里,浑然不觉曾雨微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
有天晚上,曾雨微又带东西回来。
文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就格外小心。她看了下盒子上的印单,产地并不再是西洋,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拆开,还是那种东西。
文诺快要哭了,忘记原来不是只有西洋人才生产那些东西。
曾雨微一个一个告诉她该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