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略尖略细的声音接腔,话里话外难掩鄙夷,“这你就不知了吧,人家?可?是‘别出心裁’,要不怎么能显得她女红好有能耐,幼承庭训呢,可?惜啊,还是被王家?姑娘比下去了。”
“也许人家?已经自觉是顾家?媳妇,不用再做面子功夫,这不就敷衍起来了。”又是一道略稚嫩些的声音。
“我看难说,你瞧王小姐看顾公子的眼神。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别到时?候贻笑大方?。”
几人嘻笑,言辞间全然是恶意满满的快感,满心等?着看洛回雪笑话。
盛令辞听着这些个污言秽语,眼前?浮现洛回雪受伤的十指,暗自替这个傻姑娘感到不值,心疼她的心意被无端糟蹋。
他悄悄招来自己新找的小厮,附耳说了几句话。
屏风另一侧,洛回雪沉浸在自己刚发?现的事实?中。
听见越来越大声地讨论与嘲笑,眉头紧皱,尤其?听到最后一句,眼前?自动浮现顾王二?人情意绵绵的一幕,心口顿痛。
接二?连三的打击令洛回雪五感尽失,胸口发?闷,手指难耐地揪住裙摆。
“我有个小道消息,听说上元花灯那夜,有人看见顾公子和王小姐两人抱在一起。”
“什么!竟有此事?”
洛回雪瞳孔骤缩,猛然回神,她想起了一件事。
当夜她从那人手中逃脱后径直下了二?楼,顾流风在楼梯口寻到她,紧接着王静思对她发?难。
整场闹剧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离开过船尾的楼梯口。
洛回雪非常确定,在她之后下来的人里没有盛令辞。
他是从一层船头走过来的,而非二?层。
所以,所以那个人一定不可?能是盛令辞。
他一直在一楼,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包括她自己。
而登徒子也许是趁着王静思与她对峙时?悄悄溜下来的。
洛回雪眉毛紧拧,思索除了体?型外,暂时?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盛令辞是轻薄她之人。
至于冷香。
世上的香何止千万种,有相似的也并不稀奇。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好几次与盛令辞不经意的亲密相触时?,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只?有这次,在顾家?的假山石洞里。
所以,兴许是顾府新进了什么花草放在后花园里散发?的香气。
洛回雪得到这个结论,悄然呼出一口长气,绷紧的心弦慢慢松懈下来。
一定不是他。
幸好不是他。
她也难以相信,不愿意相信盛令辞是纨绔放纵之人。
视线不由地望向屏风后,窸窸窣窣地喧闹声纷杂,她看不清人脸,只?有几道剪影投射在轻薄的绢布上,浮影交横,隐隐绰绰。
如同画舫那夜的真相一般,飘忽迷离。
忽然,盛令辞像是感受到来自另一侧的目光,抬头凝视屏风某处。
这一刻,两人出奇一致地望着同一个地方?,像是要将薄绢烧出一个洞。
“哎呀呀,顾侍郎。衙门有事,我来迟了,恕罪恕罪!”
管不平手捧一个红绸礼盒大步走来,脸上笑意满满,随手将礼物递给?顾父旁边的管家?。
“管大人,此言折煞老?夫。”顾侍郎起身相迎,“官家?的事最重要,您能赏脸来已经是老?夫莫大的荣幸。”
京兆尹官职虽只?有从三品,但掌管京中大小事务,是个名副其?实?的“官职小,权力大”的位置,管不平还有陛下钦赐的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要真论地位,恐怕与二?品尚书不相上下,顾侍郎哪里敢拿乔。
管不平与他客套寒暄两句,眼珠子滴溜溜地自然转到一旁显眼的翡翠雕件上,他佯装感兴趣,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兀自欣赏着。
“这件翡翠全身都是高冰种,最为可?贵的是不仅绿色是冰种,连云雾,日光等?部分的白色与黄色都是同种质地,如此完美简直当世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