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侍郎眉开眼笑,围观的人纷纷附和。
王静思听见上方?的动静,注意力被转移,看清是谁后心里不屑又骄狂。
这个管不平与王家?有过节。
之前?因为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差点逼死她的堂弟,若不是她身为太子侧妃的堂姐出面,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不过这也当王家?丢尽了脸,王静思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赴宴,都拜着油盐不进的京兆尹所赐。
今日听见他恭维自己送的东西?,王静思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快感,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过——”管不平拖长尾音,拔高音调。
“不过什么?”顾侍郎果然上钩,好奇问他,连同围观诸位都等?着管不平的下文。
管不平耷拉着眼皮,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过,东西?是假的。“
“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
大伙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说八道!”王静思拍桌而起,顾不得大家?闺秀的礼仪冲到管不平面前?,怒气冲冲道:“你懂什么翡翠。”
管不平抬起眼帘,斜睨了王静思一眼:“我不懂翡翠,但我有眼睛。”
他不等?王静思反驳,指着硕大的群山翡翠雕件道:“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当得起‘完美’二?字,太过完美反而有瑕。”
“诸位请看,这尊翡翠的颜色是不是比之前?淡了很?多。”
管不平指像最高峰的山峦,“数年前?我在游历之时?曾见过一种神奇的植物,提取其?汁液能够浸染玉石使其?变色,糯种变冰种,无种变糯种,若是被日光直射过久,会略微褪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高处,发?现果然有变化。
“谁不知道翡翠在阴雨天颜色显深,艳阳天变浅。”王静思振振有词:“方?才?阴云密布,如今雨过天晴,自然有变化。”
“对啊,翡翠确实?有这样的特性。”
“这点色差也能理解。”
王静思听见众人都向着她,目光自信,扬唇讥笑道:“管大人想来是没见过多少翡翠,认识不足也情有可?原。”
话里话外都在暗讽管不平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管不平哈哈一笑:“确实?没见过多少真货,但……”他话音一转:“这《群山图》的翡翠雕件在下有幸见过一件一模一样的。”
王静思顺口问:“在哪?”
管不平悠悠道:“在武定侯府。”
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顷刻间集中在离主桌不远的盛令辞身上。
又是武定侯府。
王静思咬住唇不露怯:“谁敢说武定侯府的就一定是真的。”
这话挑衅之意十足,盛令辞即便脾气再好也不容许有人诋毁武定侯府。
他认命地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动作不快,却让人无端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威压。
管不平真会给?他来事,他明明手里也有那样能让假翡翠显形的东西?。
但戏台子是他搭起来的,盛令辞自然不会中途退缩。
前?方?的动静闹这样大,洛回雪自然也听见了,只?不过她一向不喜凑热闹,直到听见“武定侯”三个字才?脸色微变。
她与盛令辞几乎是同时?起身,同时?到达。
洛回雪站在人群后,目光落在盛令辞身上。
他神色淡然,对待王静思的跋扈置若罔闻,“武定侯府确实?有一座类似的雕件。”
盛令辞淡淡陈述事实?,也没说王静思送的是假货。
“啧啧啧。”管不平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巧合,同样珍稀的翡翠料被雕刻成同一件东西?,连大小,样貌都分毫不差,我看更像是模仿。”
王静思对自己的东西?十分自信,她性子要强,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会认输:“既是模仿,怎知不是武定侯府里的模仿我送的这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