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对盛令辞多有忌惮,可?前?些日子东宫传出她堂姐有了身孕,脉象十之八九是男孩,这让王家?全族都为之振奋。
太子殿下的长子,难道不比太子殿下的表哥尊贵么?
身旁的人在窃窃私语,“以王小姐的眼力,应当不会送假的吧?”
“可?武定侯府也不是小门小户,总不至于放个假货在家?里。”
“说得也是,那他们究竟谁真谁假?”
“洛小姐,以你之见,顾家?这个是真的吗?”
洛回雪对翡翠研究不深,也不知道如何帮盛令辞说话,在心里替他着急,听见问话想也不想答道。
“武定侯府的绝不会是假的。”她语气笃定,对盛令辞有一种盲目信任。
忽然,盛令辞好像听到她的话,偏了偏头,目光恰好移到洛回雪所占的位置。
他们中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双眸却精准地对在一起。
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交缠,盛令辞像是读懂她的担忧,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睛。
阳光透过树梢间的缝隙落下金色丝线,他的眼睫笼罩一层浅浅光晕,在眼窝处洒下朦胧的阴影,目光深邃却遮不住眸底的温柔。
他嘴角依旧平直,却比笑起来更令人心驰神往。
洛回雪像是被烫到般,慌乱地垂下眼睑,耳根往下的大片肌肤蹭地红了一片。
盛令辞再转回来看向王静思时?,眸光冷意沉沉。
“王小姐既然有此疑问,在下恰好手里有个东西?能检验翡翠玉石是否染色。”盛令辞拿出半掌大小的黑色瓷片,嗓音温和有力:“只?要将它?掺进酒水里,再淋于翡翠之上,便能一见分晓。”
王静思自然不愿意被盛令辞牵着鼻子走,反驳道:“谁知道盛世子手里的东西?是不是会让所有翡翠褪色,这样贵重的物品若有损伤,岂不可?惜?”
盛令辞听后也不生气,问在场哪位愿意拿出自己的翡翠首饰一试。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犹豫挣扎。
武定侯府确实?权势滔天,可?王家?同样树大根深,最近还听闻太子殿下的王侧妃已有身孕。
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谁也不想做这出头鸟。
王静思扫了一圈把头缩成鹌鹑样的众人,内心暗暗得意,连带着对武定侯府的畏惧也减少几分,看向盛令辞的目光带上轻蔑。
盛令辞视而不见,静静地等?着。
管不平正准备掏出自己的家?传玉佩,便听见有个轻柔女声响起。
“小女手上有一只?玉镯,恳请盛世子鉴别。”
顾母喜欢翡翠,洛回雪在临走前?让流丹取出顾流风送的其?中一只?以示对礼物的喜欢,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洛回雪利落地取下手中的手镯,用丝帕包裹住交给?流丹。
先前?她对盛令辞污蔑般的猜测,迫使她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弥补他。
盛令辞原本想阻拦她出头,却在瞥见她坚定的眼神后打消念头,眼神示意管不平退下。
一个小小的王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若他们真敢不知轻重对洛回雪、洛家?出手,盛令辞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太子侧妃又如何,怀有身孕又如何?
太子殿下不止王氏女一个侧妃,能给?殿下生孩子也不止她一人。
世人都以为盛令辞宽容仁慈,殊不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又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
“多谢,洛小姐。”盛令辞在说“洛”这个字的时?候,语调更轻,像羽毛似的刮过洛回雪心尖。
拿到翡翠,盛令辞叫人拿来一坛木桶大小的新酒,倒入药粉混匀,直接将镯子放进去浸泡。
他的一举一动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洛回雪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踮脚朝前?看。
没过多久,盛令辞从酒坛里拿出玉镯,高高举起。
颜色翠绿饱满,在阳光下通透澄澈,毫无褪色痕迹。
盛令辞看向王静思,平静问:“王小姐可?还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