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显赫,前途无?量,既无?远虑,也无?近忧。
在她眼里,盛令辞可谓是天之骄子,唯一被人叨念的大概是年?过弱冠,还未娶妻生子。
难道,他求的是姻缘。
洛回雪更好奇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盛令辞,试图从他蠕动?的唇瓣上读出些什么,看得太认真,以至于没?发现闭眼的人已经悄悄张开双眸,无?声地回望她。
“那什么,你也信佛吗?”洛回雪胡乱找了个理由:“以鸣他们?都说‘人定胜天,只有我才会天真相信虚无?缥缈的神佛之说。”
盛令辞道:“原本我也是不信的。但世上之事,玄之又玄,谁又能说得准。”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不由他不信,也许真有前世今生之说。
洛回雪忍不住问:“那你在求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她连连摆手:“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你难道也会有事情需要请佛祖帮忙?”
“当然?有。”盛令辞抬眸,黑瞳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暗涌,他的双手仍旧合十放在胸前,像个虔诚的信徒。
“惟愿你能心想事成?。”
洛回雪双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在须臾间,盈满热意,有瞬间的窒息。
*
“天太热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洛回雪伸手将鬓角碎发往耳后拨,手里的蒲扇一直没?有放下,小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生怕暴露自己熟虾色的脸颊。
盛令辞面如常色,以为?她累了,便说:“寻到傅缨我们?就走?。”
洛回雪小鸡啄米般点头。
她现在单独跟盛令辞待在一起不自在极了,尤其是他在佛前讲出的那句话,令洛回雪不得不多想。
他不为?自己求,反倒是为?她求佛,到底图什么。
洛回雪难以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只是一般朋友间的真切祝愿,却又不敢问出口。
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两眼沿着青石板步道缓缓而下,洛回雪眼尖地看见前方山坡顶的凉亭处,傅缨坐在石凳纳凉。
凉亭里除了她,还有两个陌生男子围在她身边,一人打着折扇放在胸前徐徐地摇,另一人半俯身在她嘀咕什么。
傅缨侧面对着两人看不清表情,但隔着远远的茂林密树,洛回雪仍能感觉到她现在处于狂躁边缘。
傅缨的手已经搭上腰间的长?剑。
“好像有人在打扰郡主。”洛回雪眉头轻蹙道:“咱么快些过去帮帮她。”
“别急。”盛令辞拦住洛回雪,“吃亏的是谁还未可知,你就在这里呆着,过去小心冒犯到你。”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还透着一股看好戏的劲儿。
话音未落,傅缨亮出长?剑。
刺目锋利的剑光反射照在两个陌生男子眼皮上,映出他们?满脸惊恐。
旋即,两人慌不择路地跑出凉亭,其中?一人吓得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也不敢捡。
“你看,我说她不会吃亏的。”盛令辞语气毫不在意。
洛回雪心里的异样更重,愈发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想,盛令辞的心仪之人并非傅缨。
任何一个男子,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子被其他男人骚扰,第一反应都是冲上去保护她,而非看热闹的心态。
洛回雪记得洛以鸣小时候喜欢过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那女孩子长?得比他高大强壮许多。
某日他撞见有条大狗在追小女孩,他二话没?说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冲上去,谁料走?得太急,被自己绊倒。
后来还是那位小姑娘拾起扁担赶走?恶犬。
洛以鸣羞羞答答地过去道谢,人家?小姑娘拍拍他的肩膀笑说了句“这小身板再好好练练”,然?后转身拉起另一个男人的手高高兴兴走?了。
洛以鸣那颗萌动?的少男心就此?被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