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回雪又进到三楼厢房,里面人去楼空,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他?是故意抹掉的。
洛回雪知道其中一个是盛令辞的小厮吉祥,另一个是他?从?通州带回来?的老妇人,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不能说话。
回忆起?与老妇人仅有的几次照面,她分别在绣花和用膳,样式是十几年前京城在高门大户间?流行的三瓣花,而饮食则偏爱炖煮炒制类。
通州临海,那?里的人烹饪技法简单,多?以清蒸为主。洛回雪推测,老妇人是京城人而非通州人,再看盛令辞对她的态度,想必与吉祥一样也是侯府的下人。
盛令辞没有把他?们放在侯府养病,而是藏在书坊里。联想到吉祥曾经用手语提示过“侯府危险”,洛回雪猛然想到盛令辞说的“打仗”,也许和她之前理解的不一样。
“阿姐,阿姐。”洛以鸣站在洛回雪面前,喊了她好声?都没反应,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
“你怎么来?了?”洛回雪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洛以鸣紧张道:“阿姐,不会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顾流风?”
洛回雪皱眉,似乎不明白洛以鸣在说什么,她摇摇头。
洛以鸣松了口气,嘴里碎碎念道:“你老盯着天上看,我还以为你在看今日他?为什么没有给?你放纸鸢。”
说起?来?,顾流风这厮也真是能屈能伸,三番五次找上门来?被拒后居然想出在洛府外放纸鸢这种损招。上面写着各种酸死人的情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秋日风大,纸鸢飞得高,顾流风专门找人定?制艳丽的纸鸢,让人想忽视都难。京城里掀起?了一阵热闹的讨论,说顾公子对洛小姐真是情深义重,两人的感?情羡煞旁人。
洛父还专门找到洛回雪,问她是不是和顾流风有什么矛盾,还说不要因为洛以鸣的事情影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洛回雪碍于答应顾夫人保密,所以只能糊弄过去。
“没有。”洛回雪否认,转而向洛以鸣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太平,要打仗之类的消息。
“没听说啊。”洛以鸣道:“盛大哥不是才从?通州回来?,海寇被一网打尽。况且大陵南边有镇南王,西北有武定?侯,东部最大的隐患已经消除,没什么仗可打。
“是吗?”洛回雪进一步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测,也许盛令辞说的仗指的并非是血肉相搏,而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哪天我找周凌打听打听,若真有战事,工部定?然会接到筹备兵器和辎重运输的任务。”洛以鸣自?上次武定?侯府的庆功宴后被拘在家里,洛父为了防止他?出去闹事增派了好几个人看着他?,不给?他?任何?机会溜出去。
“好。”洛回雪点头。
没想到这么巧,翌日洛回雪和洛以鸣出门时迎面撞上周凌。
“周凌。”洛以鸣拦住他?,实际上他?不拦周凌在看见?洛回雪以后也走?不动脚,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忽然又觉得失礼,立刻低下头。
“洛小姐。”周凌无视洛以鸣,羞涩地向洛回雪作揖:“好巧。”
洛以鸣翻了个白眼,直接问他?:“最近有没有仗要打?”
周凌愣了一下,洛回雪睨了眼弟弟,开口道:“舍弟失礼,周公子见?谅。”
这种有关乎国家机密的问题怎么能大大咧咧当?街问出口。
“不妨事,不妨事。”周凌立刻替洛以鸣解释:“我能知道的消息都是过几日会公布的,只不过提前告知以鸣。”
洛以鸣给?了他?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
周凌憨笑道:“近日国泰民安,天下安定?,没有接到有战事的消息。”
洛回雪朝他?浅浅一笑道谢,她对周凌印象很好,上回在武定?侯府出了李嫣然那?档子事情,只有他?站出来?为洛以鸣说话,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正好今日出门,她想了想邀请周凌赏脸一同去春山楼用个便饭。
“不知道周公子方不方便?”
周凌脑子里现在全是洛回雪对他?的莞尔一笑,樱粉色的唇轻轻上扬,如?春日桃花在风中轻颤。贝齿微露,洁白如?雪,明艳动人的笑意让他?不禁心神荡漾,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
“跟你说话呢?”洛以鸣恨铁不成钢地用手肘捅了下周凌的腹部,他?吃痛地想还手打回去,又生生止住体内的冲动。
“有空,有空!”他?激动得脸都红了:“今天我一整天都有空!”天大的事情都得给?他?排后面。
三人并肩而行,洛回雪走?在中间?,周凌扬起?的唇就没有放下来?过。
忽然迎面两匹马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像利刃般向三人刺来?,周凌走?在最外边,下意识侧过身护住洛回雪,自?然少不了必要的触碰。
他?的手虚虚搭在洛回雪右肩,紧张地叫了声?:“小心。”
洛回雪本能地抬头看,只见?马背上坐在的赫然是盛令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