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回夏休期结束的首站,是在荷兰。
她在荷兰的排位赛上表现强势,一举夺得杆位,然而正赛却出师不利,发车后名次连连掉落,最终以第五名完赛。
赛后,她压抑着怒火走向维修区,当着众人的面指着车队工程师的鼻子骂,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她更是毫不留情地抨击:“车队总是做一些对赛车毫无帮助,反而拖累性能的所谓升级!”
本以为这样的矛盾与低迷只会持续一两站,结果情况一直急转直下。
从荷兰到意大利,从新加坡到美国奥斯汀,连续四站比赛,虞无回一次都没能重返领奖台,积分榜上的差距被越拉越大,她基本已经无缘角逐年度总冠军车手。
直到10月27日的墨西哥城正赛,她原本稳定守在第四的位置,跑得顺风顺水,结果到了第26圈,赛车突然传来异响,随即动力骤失。
严重的机械故障导致她不得不退赛。
她眼睁睁看着其他赛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点,当即就把手中十几万美元的方向盘给丢了。
墨西哥城的退赛就是一根彻底压垮骆驼的稻草,她摘下头盔,无视身后媒体的追问和车队工作人员的欲言又止,径直离开了围场。
她甚至没有回车队酒店拿行李,只带了随身证件,就前往了机场,坐上了会伦敦的飞机。
航班落地时,伦敦刚在一天前转入冬令时,潮湿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想到要见许愿了,她的怒气才稍稍冷却了下来。
她没有告诉许愿自己会提前回来,她用钥匙轻轻打开公寓的门,意料之外,客厅留着一盏壁灯。
她换了鞋,鬼使神差地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保鲜盒,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微波加热2分钟,欢迎回家。”
就在她对着冰箱发愣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许愿穿着睡衣,显然是被她回家的动静吵醒了,倚在厨房门口,温柔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她的声音不免沙哑。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揉了揉她紧绷的太阳xue,动作里满是怜惜。
“听说你在赛道上的事情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猜你会回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温柔的话语彻底击碎了。
许愿话音落下的瞬间,虞无回猛地转过身,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她把脸深深埋进许愿的颈窝,肩膀无法抑制地轻颤。
那些在镜头前的愤怒,对车队的指责,退赛时的无力感,以及下半赛季积攒的委屈与不甘,在爱人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彻底决堤。
许愿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壁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相连。
……
接下来还剩4站,24年的一整个赛程就将结束了。
赛特车队的状态一直持续低迷,陷入了泥潭一样一蹶不振,几乎磨灭了虞无回所有的耐心和热情。
父亲乔治不止一次提出,希望她能回归根基深厚的原车队,那里有最熟悉她驾驶风格的工程师,也有毋庸置疑的赛车竞争力。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很有诱惑力,回归意味着她能立刻重返争冠行列,但她还在犹豫,因为那避免不了要和小瑾同队。
亲姐弟在赛道上,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从小到大的竞争意识,外界的比较,还有资源分配可能带来的微妙局面,都让她对这次回归有顾虑。
一边职业瓶颈,另一边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这对她而言,很难抉择。
就是很烦躁,但还好许愿一直陪她在身边。
虞无回在忙于比赛,许愿就对于结婚的事情已经计划得差不多了。
她打算过年回北城一趟,悄悄准备一下在英国登记结婚证需要的材料……当然她没打算和父母说。
看吧。
小时候敢藏辣条,长大敢藏女人,现在嘛……就敢偷偷和女人结婚。
她循序渐进的叛逆期,虽迟但到,而且还是声势浩大的来了。
至于婚礼,她和虞无回商议了一下,她们都不在意这份形式,就简单的在庄园里举办一个晚宴,宣告一下亲好友就可以了。
她期待着。
她想着。
她们已经跨越了那么多障碍,走到了这里,这最后一步……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