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认人很慢,记住他纯粹因为,他侧脸的某个角度很眼熟。他家庭出身是个谜,读书是在国外读的,似乎是电影专业,回国在做导演,至于有什么作品,不知道,远超廖清焰好奇心的极限。
叶惟舟站在她旁边,咬了一口甜点,咽得很勉强,起头的话题他没继续,顺着她站立的方向,往门外瞥去,“好像下雨了。”
“噢。”
叶惟舟并无一点被敷衍的难堪,慢慢地又咽了一口点心,“上次说的事情,廖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说,廖小姐不用着急拒绝我,可以再慢慢考虑。”
“可我已经拒绝了呀。”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叶惟舟看向她。
“不考虑。我不会演戏。你找别人吧。”
“那并不难,我们有老师培训。”
“我有阅读障碍,背不下来台词。”廖清焰随口胡诌。
雨幕里似乎有人走往门口,她眯住了眼睛细看,心思已经飘远。
“据科学研究,患有中文阅读障碍的人,比例并不算高。”
“那我就是罕见的案例。对不起啦……”廖清焰放下点心和酒杯,拍一拍手指上的粉屑,她已经看清楚了来人的轮廓,“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我去趟洗手间,叶导你随意。”
离远了甜品台,廖清焰才加快脚步。
一闪身进了更衣室,反锁上门。
妆容完好,口红略有褪色。她对镜补口红,自顾自地笑了笑。
好徒劳的行为。
她应该,从来不会进入他的视线。
在更衣室里待了一阵,廖清焰走回原处。
环视一圈,虞亿宁仍旧坐在那一组沙发中心的位置,但在吧台处,已然悄无声息地形成了另一个核心。
吧台旁站着一个身量很高,面容英俊的男人,穿一件半旧的黑色薄毛衣,手里端着玻璃水杯,微微垂眼,正听人说话。
他似乎从未“盛装”出席过任何聚会,从来都像是随意从衣柜里取下一件衣服套上就出了门。但出众到绝无仅有的长相与气质,使得穿什么都是盛装。
他来之前,屋里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舞台布景;他来之后,她的五感似乎才开始运作。
水晶灯过亮、香氛太浓、此刻在虞亿宁身旁扮演“弄臣”角色的那一位笑声太吵……
所有细节,开始具实地占据她的思绪,也影响她的行为,让她的呼吸和动作,都变得不自然,违背她“不在乎”的处事原则。
廖清焰随手端了一杯饮料,小口地抿着,目光一次一次,蜻蜓点水般的掠过吧台那一角。
这一点她做得很好,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视线的真正落点究竟在哪里。
这台拙劣舞台剧,她玩得不开心了,随时可以离场。
但她不想让薄司年,和她的名字扯上任何关系。
余光里,薄司年腕骨分明的手,把玻璃杯放了下来,头又低了两分,朝向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人,认真倾听。
他一贯处事冷淡,唯独此刻,显出一些难得一见的专注。
女人有些面善,廖清焰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高中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