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熄屏,放回口袋。
在背光熄灭的一瞬间,廖清焰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却听薄司年突然问:“叶惟舟喜欢你?”
廖清焰愣了一下,像是放松警惕之时,被人杀了个回马枪,略觉得措手不及。
没有料到,薄司年所谓的问题会是这个。
“叶惟舟”这名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很奇怪,因为印象中两人压根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她一直以为他们完全不认识,是纯粹的陌生人。
不过倒不难回答。
廖清焰捋了一下头发,呼吸已有几分阻滞感,这种时候,她会放弃深思,否则一定很难一口气讲完这些话:“你觉得我漂亮吗?——不要误会,我是觉得漂亮这种事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为了更好回答你的问题,还是先确定一下你的标准比较好。”
当然不是。她知道自己漂亮得不得了,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就是想知道,要给薄司年加上一个“诚实”的优点,还是“伪善”的缺点。
如她所料,一阵沉默。
这沉默的用意,大约和方才在车上,他听见她忽然问他捡没捡过流浪猫时的反应类似。
但很快,薄司年还是给出了答案:“客观事实。”
廖清焰观察到的薄司年,从未恭维过任何人。可假如有人幸得他的恭维,大约就会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客观事实。
有什么回答,比这句称赞更具分量?反正,她匮乏的词汇量想象不到。
她警惕这种如入云端的晕眩感,也压住了差点上扬的嘴角,继续说道:“大家对长得漂亮的人,都会多一点追逐欲。叶惟舟对我可能是这样吧,至于有没有到喜欢的程度,我不知道……他想让我做他的女主演,说他的新剧本,主演非我不可。”
对文艺创作者而言,缪斯是比情人、女友、妻子更高的存在,是精神上的耶路撒冷。
薄司年又沉默下去。
廖清焰既想撞墙,又想开口让他直接给个痛快。
片刻,薄司年将身体转了过来,面朝着她,站得比方才端直了两分,也因此多了些严肃的意味。
语气同样:“提前说明,我跟叶惟舟有很深的过节。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可以继续你最开始的提议。”
廖清焰才不笨,说笨只是自谦,她相信薄司年也不会这样觉得,否则他才是笨蛋。
所以,她一秒钟就听明白,这有些外交辞令意味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刚刚在你后面的那辆车,是叶惟舟的吗?”她突然意识到。
“嗯。”
“所以你只是不想我上他的车。”
薄司年没有否认。
玻璃窗外狂风骤雨,室内却阒静无声。他好像小时候就不爱看卓别林,极具夸张的肢体动作,却不能配以同等声量的台词,总会叫人觉出某种不协调。
不协调意味着不舒服。
片刻,他意识到,是因为此前,廖清焰总会在他出声之后立即接话,延迟不会超过两秒。
此刻却回以长久的沉默。
沉默之于廖清焰,就似乎很不协调,不舒服。
“夺人所好”和“见色起意”当然同等恶劣。
只是,这是他的标准。
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是否前者的恶劣程度,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