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对里面说道:“晚餐已经好了。你洗好了可以直接下来吃。”
没有听见回答。
廖清焰又敲了敲,却觉磨砂玻璃后方影子一晃,门忽然被拉开。
潮湿香气拂面而来,薄司年仅裹浴巾,头发湿黑。
廖清焰慌慌张张地给自己的视线找落点,最后停在了他的喉结上,“晚餐已经好了……”
薄司年“嗯”了一声。
“那你换衣服,我先……”
手腕被捉住,一把带了进去。
薄司年低头看她,刚刚洗过的脸,还散发着热气,皮肤如浸在水中的冷玉,瞳色显得比平日深上两分。
他捉着她的手,隔着浴巾径直按住。
廖清焰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抬眼看他,小声说:“你可以保证很快吗?”
“保证不了。”——
第20章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间浴室,廖清焰对它的熟悉程度仅次于自己家的,那就是薄司年主卧的这一间了。
外间更衣室靠墙的木制衣柜中,悬挂永远洁净干燥的毛巾、浴巾与浴袍,一旁是白色皮质的换衣长凳与藤编脏衣篓。对面是穿衣镜,边几上一副小画,一只陶瓶,瓶里长供着新鲜的花束。不知道更换频率如何,至少前三次来,每一次花的品种都不一样。
绝对隐秘的空间,百分百放心不会被打扰。
廖清焰侧身坐在薄司年的膝上,长裙滑落,如花瓣坠堆于腰际。
垂歇的睫毛簌簌轻颤,因为薄司年正低着头,一节一节亲吻她的脊柱。
她有一种感觉,他是在做昨晚应当发生,却因故没有发生的事。
“……我想先洗澡。”廖清焰小声说道。
“可以。等下一起。”
“……”
吻回到了脊椎的最上一节,流连于后颈,随后将她的脑袋按得朝向他的方向,吻住她的唇。
窸窣声响,手指于堆笼的长裙间寻找目标。
很快,她就被抱着转了面向,后背抵住薄司年的胸膛,坐于他的膝间,面朝着前方的穿衣镜。
为了避免去看,廖清焰只能紧闭双眼。
薄司年轻咬她的耳垂,低声命令:“把眼睛睁开,清焰。”
很多年前,廖清焰见过薄司年拉琴的样子。
此刻,他的指尖按上了琴弦,轻触试探弦的张力,再微微施压,寻找能使整把琴震颤共鸣的音准。没有滑弓,只以指腹反复揉弦,幅度极小,频率愈密。
直到她脚尖蜷缩,脊背紧绷,呼吸也渐渐变奏,像琴弓擦过弦的瞬间,细碎、短促,不成曲调。
直至最后,一声高音从提琴的共鸣腔中颤悠悠地逸出。
手指撤离,薄司年再度在她耳畔提醒:“看着我,清焰。”
廖清焰脸颊至锁骨处的皮肤一片薄红,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
她睁眼目睹整个缓慢的过程,或许是薄司年有意拉长,好叫她不要错过任何分毫毕现的细节。
几次想要闭眼,都被薄司年阻止。
仿佛自己是一间久无人住的屋子,薄司年推开门,掸了掸灰,把灯一盏一盏地点亮,随后温暖的光填满了整个空间。
她突然觉得,两个人就断在昨天晚上,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之后再分开的话,她一定会不断想起这一次的失而复得,这个心脏充盈到不可思议的瞬间。
空间扭曲,乘上一只随浪上下的帆板,视野起伏不定,眼里白雾蒙蒙,全是海面上飞溅而来的水汽。
廖清焰伸手抓住了薄司年的手,声音断续:“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