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廖清焰不说话,俯身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薄司年抬臂回抱,转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用力呼吸,好像她是仅存无多的纯氧。
许久,感觉到他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都平静了下来,但廖清焰暂且没有将他推开。
薄司年把手抬了起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问过我为什么放弃小提琴,记得吗?”
“嗯。”
“我十五岁,参加罗赛的初赛,演奏到一半腕管综合征复发……”
司静鸥原本从来不会去听他的比赛,但那一场,却不知道为什么出席了。
就在他神经麻痹,疼痛来袭,节奏变形,以至于完全停奏,僵在当场的时候,他一抬头,看见了坐在台下的司静鸥。
根本无法去探究司静鸥的表情,大脑持久一片空白。
“……那之后我就放弃了。但会经常做梦。梦见我在台上,司静鸥在台下,音乐厅里水漫上来……一直漫过我的鼻子……”
廖清焰没法出声,否则一定会哽咽。
薄司年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刚刚,我梦见坐在台下的人是你……”
“我不会,我不会看着你见死不救……”
“但是你会离开我。”
薄司年说到这里,仿佛疲惫至极,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把眼睛闭上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噩梦,有些时候他会尝试在梦里自救,比如丢下提琴游泳上浮,比如去找“安全出口”在什么地方。
但当台下的人变成了廖清焰,他无能为力。
因为他想让她停留在自己的视野里,所以心甘情愿地待在原地,洪水彻底将他淹没也没有关系。
廖清焰无言以对。
她知道自己对他有最多的偏爱与心疼,所以更需要对自己狠心,否则一定会彻底丢失自我。
旁边是薄司年的手机,她拿过来看了看,点亮屏幕的一瞬愣住了,因为壁纸是他生日那天,点着蜡烛的那个蛋糕。
时间显示凌晨2点多,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廖清焰握住了薄司年的手腕,轻轻拽了拽,“去床上睡吧,再做噩梦我会叫醒你。”
薄司年没有动弹。
廖清焰再次轻拽,“薄司年……”
他翻腕握住她的手,过了一会儿,坐起身来。
熄灭台灯,黑暗中面对面躺着,呼吸挨近,起伏可闻。
廖清焰以为下一刻薄司年就会亲上来,但是没有,他只是伸臂将她一搂,卷入怀中,像他们以前无数次抵足而眠时那样。
次日清晨,廖清焰睁眼后发现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爬起来,却见铺在地上的床褥收了起来,床单也拆出来了,整齐叠放在了沙发上。
……可恶,居然叫她错过薄少爷收床褥这么不可思议的瞬间。
推窗一看,外头在飘零星小雨,风也不大,有点像是台风正式登陆前的短暂中场休息。
廖清焰以为薄司年在浴室里,但没有听见动静,走过去才发现浴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她简单洗漱,睡衣外面披了件薄外套下楼去。
站在楼梯口往餐厨间望去,那里面停了一辆小推车,薄司年和一个陌生男人,正将推车上的东西往下搬,整齐地垒在墙根处。
纯净水、方便面、面包、可乐、薯片……应有尽有,全都是箱装。
廖清焰正要走进去,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荔姐打着呵欠走了过来。
廖清焰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