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其实一直有很深切的不舍的情绪,在每一次幽会过后,和他分别的早晨或者中午。
只是从前把它们深藏在一口木匣中,拿沉甸甸的铁锁锁住,钥匙也丢掉了。
现在它们冲破木匣漫了出来,混杂某种摇摇欲坠的害怕,让她在暂别的这个时刻,反而变得哑然。
因为期待起薄司年对她也有同等的喜欢,她像被台风天的雨水打湿翅膀的海鸟,再也无法轻盈。
沉默良久,廖清焰捋了捋被海风吹得泛潮的发丝,“……你回去要好好吃饭。”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薄司年眼底泛起笑意,“好。”
没多久,船上工作人员通知登船。
队伍流动,廖清焰退后一步,“你上船吧。”
“好。”
“嗯……拜拜。”
转身的一瞬,薄司年一步跨了过来,从背后伸臂将她一揽。
他把头低了下来,沉哑的声音在她耳后,有种模糊的苦涩:“我过两天就会过来,很快。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
廖清焰离开码头,听见海上传来低沉的“呜——”
她在鸣笛声中顿步远眺,轮船已经解了锚,柴油机发动起来的,在空气里喷出一股股的黑烟。
薄司年坐在靠窗位置,头发被海风吹得汹涌溅动。
他手肘凭栏,也正定定地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隔着白烈的日光,与咸潮的海风,四目相望。
廖清焰回去时,在黄记打包了一份鱼虾面,穿街过巷地回到石屋。
吃完,约莫过了半小时,手机上来了新的微信消息。
[N:到码头了。正准备坐车去机场。]
廖清焰回复了一个“好”字。
往上看了看,薄司年新发的这条的上方,就是她6月4日晚上发的那条“你已经到了吗?你在哪里呀~”
忽略掉时间,她的消息,与方才薄司年的回复,简直像是无缝衔接一样。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
[N:到机场了。在候机厅准备登机。]
[小火:你在跟我报备行程吗?]
消息很快被回复。
薄司年引用了6月4日的那条“你已经到了吗?你在哪里呀~”
[N:不会再不回你的消息。]——
第43章
夜里的霁山路,像一座燃灯的植物园。
草木蓊郁,在盛夏时节更有一种蔽日遮天的幽寂。
司少游自结束流放调回霁城总部之后,时不时会过来一趟,说是蹭吃蹭喝,实则担心薄司年又像上次一样生病却执拗不肯就医——当然还有小小私心,要再有热闹可看,他必定抓住机会第一时间拍照留证。
今回过来,进门就大吃一惊:
一向视进食为服毒的薄司年,此时正坐在餐厅认真吃饭。
几样简单时蔬,并一份炖牛肉,虽然吃得不多,但确实每一盘都动过筷子。
司少游正好也没吃,就叫保姆添了一碗米饭,坐去薄司年对面,一同吃起来。
司少游搛着菜,时不时打量薄司年,忽地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找到表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