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适时放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金银财宝,与空旷的牢狱景象。有臣子悄悄抬眼,又被墙上那凝固的血渍吓得猛地低下了头。
薛缭觉得自己威风。附和着点头点到一半,却看到了天幕上的牢狱。
“……这是真的?”
薛缭有些迟疑。
那般多的血渍,那般多的刑具……天下哪有这样的牢狱?至少大昭绝没有。天子体恤,哪怕是牢狱也断不会将刑具摆在人前威慑人心,更不会留着墙上的血迹恐吓犯人。
只是,薛缭虽没读过多少书,接受能力却很强。他只骄傲地想了想天子的仁善,便接受了这样的牢狱。
前朝他不知,怕是后世如此。
思至此处,薛缭又有些不解:既然能放出牢狱景象,天幕怕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那怎这般看待酷吏?
由于某度某科的网图,薛缭对天幕产生了并不美好的误会。奈何天幕对此全然不知,只继续自顾自道:
【但这也只是一个开始。
自户部尚书贪污案起,文帝大怒,下令彻查百官不法。
薛缭如鱼得水,奉命行事,光是短短一月,便有数十官员入狱。
听着很多,好像薛缭又动用了什么手段,但在这些案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诬告。与之相反,薛缭秉公执法,与刑部合作查案。最终,只有违法的官员们不幸被横着抬出了仪鸾狱。】
众臣:“……”
众臣心惊肉跳。
他们在心底暗暗恳求,天幕千万不要说出是谁犯了罪,更不要说是哪些罪名。他们不敢保证自己手脚干净,更不敢保证在酷吏的调查下自己能安然无恙。
若只有薛缭本人,有着顾何惟被栽赃的先例,他们大可以对陛下哭诉。
可既然是秉公执法,还与刑部合作……那多半是他们真的犯了罪。
既然不是罗织罪名,也不是诬陷栽赃,那就没有告知陛下的必要了。众臣一点也不想步太尉与户部尚书的后尘。
对陛下叩首之际,众臣也在心中狂跪天幕。
天幕神迹,求您了,噤声吧!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也只是一个开始。
查完不法的,就要查合法的,暂时还没什么问题的。
这并不是李怀瑾特立独行,也不是李怀瑾为人残暴。而是天子就必然无法忍受旁人压在他们头上,何况还是曾妄图架空皇帝的朝臣。
哪怕他们的确没有犯什么大罪,哪怕他们的确清正廉洁。
但在封建社会皇权时代,妄想架空皇帝左右皇帝,本就是天大的罪名。何况,从太祖朝走下来的朝臣,并没有几人真正干干净净。真正干干净净的朝臣,也不会试图控制皇帝。】
如他们所愿,天幕的确没有说出那些罪行。
天幕,天幕直接扫射了所有臣子!
众臣眼前一黑,只恨自己身体太好,不能当场昏厥过去。
李怀瑾轻轻扫过他们或青或紫或黑的面色,愉悦地弯了弯唇角。
他真是愈发喜欢天幕了。
在天幕口中的未来,他还要忍耐两年才得以夺权。两年,二十一岁,那时的他甚至已经及冠,不再需顾命之臣事事辅佐——即使如此,众臣还是不愿给他让权吗?
李怀瑾在心底轻嗤了一声,不徐不缓地看向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