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体面,不风光,还很脏。
但这世道留给他们的路,就这么一条。
“有路就走,”梅镇绮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师弟们唯唯。
只有师妹支着腮,梦梦查查,神游天外。
这世道只给她留了一条路吗?
她不信。
“易姑娘。”有人远远地喊她。
顾越楼推不过鲍使相的美意,被硬塞了一个三道瑕,这会儿就打算用上了,派了人来叫她。
易肩雪起身要走,被梅镇绮一把拉住。
“你还没说你的打算。”他简短地说。
易肩雪低下头看他一眼。
她略有点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什么也不用做。”她说,“今晚没人会离开幽赏园。”
顾越楼把易肩雪叫到身边,却没有什么事要吩咐,只是拉着易肩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听说易肩雪从小和师兄们一起长大,遇上三年大旱,师父不知所踪,只能和师兄们一路漂泊,竟露出几分恻隐。
易肩雪盯着顾越楼那张白净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假。
“你……若是往后没地方去,可以来幽赏园找我。”顾越楼斟酌字句,“你的师兄们也可以和你一起过来,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富贵前程,但几个人的衣食还是出得起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
什么“若是往后没地方去”,其实是想说“被鲍使相当替死鬼后”吧?
易肩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陌生人要养她。
就因为她可怜?
连她师兄都愿意一起养?
这个顾处士,怎么看起来像个好人啊?
……好人会和鲍使相搅合在一起?
易肩雪不太信。
“谢谢顾处士。”她朝顾越楼甜甜地笑了,故意说,“不过,等我们到了长安,一定会好好为鲍使相做事,应该不会没有地方去吧。”
顾越楼一噎。
她盯着易肩雪那张天真的笑脸,张张嘴要说话,却又苦笑。
“唉,说得也是。”她移开目光,语气略有点干涩,“鲍使相……定不会辜负你们的。”
天啊,这好像真的是个有良心的好人?
死几个萍水相逢的亡命之徒,居然也会不忍?
易肩雪这辈子也没见过几颗良心,更别说好人了。
“顾处士,”她好奇得不得了,“你是个好人吗?”
哪有人这样问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