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肩雪顺手帮她把茶盏拿远些。
“看来我又说错啦。”她抱怨起来,“这句话你也不爱听,顾处士,你真麻烦。”
顾越楼语塞。
她再看易肩雪那张明媚漂亮的脸,心绪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你……既然看得明白,还不赶紧走?”她问。
易肩雪送上一个大笑脸。
“走?走到哪去?”她问,“我为什么要走?”
顾越楼这回是真的看不透这姑娘了。
说她心机深沉吧,她却好像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明明看破了鲍使相的谋算,却不赶紧逃走,反而大剌剌地开口点破,好像一点也不怕顾越楼告密。
可若说她心思简单吧……那是不可能的。
“你还不赶紧逃命去?”顾越楼微微沉着脸,“追兵最晚明夜就到,那群人里可是有位四道瑕的,你虽然年少才高,但也只有三道瑕,怕是打不过他们吧?”
易肩雪知道有追兵,却没见过追兵。
“只是四道瑕?”她反而大吃一惊,“梁护军也是四道瑕,鲍使相为什么要跑啊?”
她和大师兄讨论过这事,都以为后面的追兵是当世最顶尖的五道瑕高手,这才让鲍使相落荒而逃。
谁想到……只是个四道瑕?
“只”是个四道瑕?
顾越楼被她气笑了,“你见过几个四道瑕?”
怎么被她说得像是地里的烂白菜?
易肩雪眉眼一弯。
“这个嘛,”她悠悠说,“在河东还是见过的。”
顾越楼想起眼前这姑娘曾给东福节度使做事,顿时没话说了。
天下的种玉人,起码有一半在幽燕三镇。
“我不管你到底给谁卖命,总归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吊死在鲍使相这棵树上?”她转而劝易肩雪,“就算你求的是荣华富贵,能给你富贵的也不止他一个。你知道大司徒吗?那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你不如去他那儿碰碰运气。”
欸?这真是出乎易肩雪的意料。
她还以为顾处士这样的好人,不会理解她这种杀人放火金腰带的坏人呢?
“万一我和追兵是一伙儿的呢?”易肩雪觉得很有趣,还想逗一下顾处士,“其实我是细作,潜伏在鲍使相的身边打算杀他。”
顾越楼这会儿是真的冷笑了。
“只怕你和那群追兵没法是一伙的。”她说,“你知道追兵是什么人?”
听这语气,好像她不配当追兵似的。
易肩雪真有点不服气了,杀个鲍使相,倒也不需要什么出身门第吧?
“谁啊?”她问,“天兵天将?”
顾越楼板着脸不理这小姑娘的胡说八道。
“是四趣轩中的棋轩。”她说,“琴棋书画四趣轩,这你总是听说过的吧?”
易肩雪确实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