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易肩雪说。
“我的这场急病,是你做的手脚。”鲍使相又说。
“是我。”易肩雪说。
鲍使相费劲地翻了个身。
“你听见了我和顾越楼的对话,当即决定对我动手,把我拖在幽赏园,等到棋轩的人追上来,趁乱把我带走。”他说,“为什么不早点带我走?哦,因为你们打不过梁护军。只有乱起来的时候,你们才有机会带着我走。”
易肩雪眨眨眼。
其实鲍使相高估小铜庐师兄妹的能耐了。
鲍使相没经历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他不知道他招揽的拢共就那么点人,就算乱起来,少了四个人也很明显,更别提梅镇绮、花无杞都大大出过一番风头,非常招人恨。
这世上,与人为善的在大场面上不一定能被想起,但人憎狗厌的一定会万众瞩目。
能中途脱身来偷鲍使相的只有易肩雪,她对幽赏园的路完全不熟悉,如果没有顾越楼相助,她根本追不上鲍使相的马车。
鲍使相把她说得运筹帷幄,其实她全靠顾越楼里应外合搞舞弊。
不过,出千也是能耐嘛。
上赌桌不出千,还上什么赌桌?
易肩雪理直气壮地点头。
“是的。”她说,“鲍使相,你真聪明。”
鲍使相脸黑了。
这夸奖敷衍小孩似的。
“我不聪明,你聪明。”他冷冷地说,“我招揽你们之前,查过你们的底,从没人说你有让人生病的能耐。你成名也有两三年了,有这样的本事,居然一次都没有用过。”
鲍使相深深看这姑娘一眼。
有利器而不用,实非常人。
而这样一个能忍耐的人,居然是个给人卖命的亡命之徒,这就更可怕了。
因为如果一个人既不要命,又能忍耐,往往不会甘心只做别人手里的刀。
“可你有没有想过,”鲍使相说,“我身边的亡命之徒,也不止你们几个。”
易肩雪露出迷惑的神情。
还没等她开口追问,她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她猛然撒了缰绳,伸出手,朝车厢里的鲍使相抓去。
下一刻,马车轰然崩裂!
一把青锋斩落,将榆木车厢一气劈碎,在她和鲍使相之间落下。
倘若继续去抓鲍使相,就会被这一剑斩中,易肩雪的三道瑕里,既没有能让她铜筋铁骨的固瑕,也没有能让她元气健旺的生瑕,这一剑下来,非死即残。
她该收手,可她偏不。
易肩雪甚至更快上三分。
她一把抓住了鲍使相,寒锋当头斩落,她反手作刀,锟铻气悍然而上。
青锋对手刀,锟铻气对锟铻气,一股钻心之痛与巨力同时从她手臂上传来,易肩雪却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借着这股巨力,她硬拽着鲍使相冲出了马车。
迎着夕阳的余晖,她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原来是梁护军啊。”易肩雪恍然大悟,“你们早就约好了前后脚一起走?关系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