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护军不接她的话茬。
“谋害朝廷宰相,这是大罪。”他说,“我劝你们好好想想,到底担不担得起缉凶赤令满天飞的后果。”
易肩雪很惊奇。
“没人要谋害鲍使相啊。”她说,“我们也想保护鲍使相。”
梁护军不语,只是盯着被她半拖在地上的鲍使相。
易肩雪为了顺利带走鲍使相,早就解开了她先前下的祝由术,但鲍使相经此一病十分虚弱,不会瞬间康健,被她拖来拽去的,又奄奄一息了。
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在保护的样子。
易肩雪赶紧单手把鲍使相拽起来。
“梁护军,大家都想保护鲍使相回长安,咱们是一伙的呀。”她说得一点也不心虚,“既然大家遇上了,不如一起走啊?”
梁护军都给她惊呆了。
这也能算是一伙的?
可让他出手把鲍使相夺回来,他又投鼠忌器,实在很难做到。
这对师兄妹都有三道瑕,至少能和他过上几轮,又都是对人狠、对己更狠的凶顽恶徒,棘手之极。
梁护军早年也曾是个亡命之徒,但他现在是个已经成功了的亡命之徒,通过给人卖命,得到了财帛、地位、官职,哪能和这种一无所有的小年轻拼命?
小铜庐师兄妹是两手空空的穷酸鬼,梁护军可不是。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潘一纶和花无杞驾着两辆马车,从后面赶过来。
再犹豫下去,说不定棋轩的追兵都赶上来了,鲍使相被塞进马车里,梁护军也不作声。
这就是默认了。
至少在远离幽赏园之前,梁护军不太会发难。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卖命求富贵荣华的小铜庐师兄妹,还是只要鲍使相性命的棋轩追兵更危险。
梅镇绮趁着这空当瞥了师妹一眼。
易肩雪的左手臂扭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无力地垂下。
就算没有断,至少也是脱臼了。
毫无防备地空手硬接梁护军的剑,和那晚行刺时可不同,有心无心,完全两种情况。
梅镇绮把她的伤看得很明白,却没说什么。
“上车去。”他声音低沉,听着很淡,却把上衣解了一件,与刀鞘一起抛给她。
易肩雪接了衣服和刀鞘,跳上马车,梅镇绮也拾回了掷出去的刀,坐在前辕上,拉住了缰绳。
师妹在背后将伤臂绑好。
一边绑,还一边嫌弃,“怎么这么多道口子?好破呀。破衣服。”
嘿?他能把衣服给她缚伤臂就不错了,她还挑剔上了?
梅镇绮没好气地说,“追兵凶得很,还个个都是四趣轩的,学的是棋轩的绝学长安棋谱,哪个是好对付的?”
易肩雪恍然大悟。
“好啊,原来你是嫌弃我们小铜庐的愚形妙手啊。”她说,“我要告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