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怎么躺到大师兄那边去了?”他揉着眼睛问,“你刚才不是另一头吗?”
梅镇绮脸都黑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躺到大师兄那边去了”?
这是当师兄说的话吗?不像话。
花无杞没得到回答,他也没在意。
他睡前喝了太多茶水,这会儿摇摇晃晃地去茅房了。
易肩雪没有睡。
至多还有一刻钟就轮到她守夜了,她睁着眼睛数竹床的经纬,数得十分认真。
“老三还没回来。”梅镇绮突然说,“不对。”
茅房离得很近,花无杞早该回来了。
易肩雪翻身起来。
“梁?”她问。
梅镇绮微微摇头,“不知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也许梁护军思来想去还是不信任小铜庐师兄妹,也或许是他们遇上了黑吃黑。
方今这世道,随便走两步都能遇上走偏门的,就连所谓走正路的人,也可以顺手走个偏门。
易肩雪去摘剑。
她没有什么惯用的武器,什么都能用,也什么都不喜欢。
倘若她能再破一道固瑕,有钢筋铁骨,那就不必武器了,以手作刀也胜过铁器。
易肩雪握紧剑柄的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立即抓住鲍使相的胳膊。
梁护军掐着花无杞的脖子走了进来。
“把使相放了,否则我就杀了他。”他厉声喝道。
萧瑟秋风一下吹进屋里来。
小铜庐师兄妹面面相觑。
他们都没动。
潘一纶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他茫然地张望,随即便看到了被梁护军掐住的花无杞。
花无杞的猪头憋得通红。
“啊?”潘一纶傻眼。
他一觉醒来,三师弟就被梁护军劫持了?
“还不快点!”梁护军受不了这几人的沉默,“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同门的命就在你们手里。”
虽然花无杞整天阴着个脸、小心眼、偏激、冲动,经常偷偷摸摸说同门的坏话,但毕竟是和大家同生共死那么多年的同门,大家也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梁护军杀了。
潘一纶看看师兄和师妹,主动开口。
“梁护军,和气生财啊。”他笑呵呵地说,“大家都是要保护鲍使相回长安,你又何必把我们当敌人看?你一个人保护鲍使相也忙不过来,带上我们几个还能省点事,这不好吗?”
梁护军原本觉得挺好的,但一晚上思来想去,又觉得很不好。
不好就不好在,这显不出他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