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冤大头。
越是色迷心窍的男人,也就越懂耍心眼算计,哪有做了情人就成了冤大头的男人?
伊镇抚使笑得很冷。
“你不信,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他并非对她轻蔑,但这一刻却极尽傲慢、不耐、冷酷,“我这个人,喜欢什么、享受什么,就会沉溺其中、不知节制,我活着就是为了享受,死在其中也无妨。”
她有那么一瞬惊呆了。
“后悔了么?”他看着她,倒是笑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进屋,“后悔也没用。”
——后悔也没用。
易肩雪骤然惊醒。
野店孤月,照地清霜。
她坐起身,托着腮。
瑕器。
种玉人将锟铻气附在物件或武器上,便能将自己拥有的某道瑕赋予在那件物品上,制成一件瑕器。
一件瑕器只能对应一种瑕,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别人用。
小铜庐师兄妹们还没制成过瑕器。
梦里那件叫“玉石俱碎”的瑕器,她从来没听说过。
“萧梁元帝”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可梦里的她却一下就知道那是两百年前的人。
一场梦做到这份上,已不可能是寻常的梦了。
易肩雪叹口气。
她就着微光坐起身。
梅镇绮抱臂站在窗边。
“醒了?”他问。
易肩雪轻轻点头。
她跳下床,凑到大师兄身边。
“能不能帮我个忙呀?”她笑盈盈地问。
梅镇绮在黑暗中观察她。
半夜惊醒,还笑眯眯地要他帮忙?
“什么忙?”他谨慎地问。
易肩雪唇角翘起,笑盈盈地看他。
“陪我杀个五道瑕。”她说。
梅镇绮一顿。
他定定凝视她。
月光冷如清霜,她在月光里也透着几分似梦似真的幽冷虚幻。
只有她唇边一点甜蜜的笑影,格外明媚。
“五道瑕?”他重复。
师妹快活地点头。
“五道瑕。”她笑眯眯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