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下午睡过一觉,这会儿正精神,手把手教她怎么按孔位,怎么吹气,很快就把音阶全部教会。
钟灵秀还不懂古代的谱子,自己在心里排了哆来咪,掏出小刀在笛子上刻数字标记。
曲非烟笑嘻嘻地批评:“投机取巧,你可不能让爷爷看见。”
“他又不教我。”钟灵秀反复吹了两遍音阶,着手吹了两句记忆里的曲子。
曲非烟自不知道这两句是“沧海一声笑”,催促道:“我教你曲子,我吹一句,你跟一句。”
她吹了首江南小调,曲调不算复杂,轻快活泼。
夜风吹拂,树影摇晃。
曲非烟放下笛子,忽而问:“你为什么还不走?我可拦不住你。”
“我想盯着你爷爷,看看他究竟做不做坏事,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教人。”钟灵秀问,“他是吗?”
曲非烟犹豫了会儿,老成地叹口气:“我不知道。”
2、
在曲非烟的记忆里,魔教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她知道爷爷是魔教的人,也见过其他魔教弟子,有的人脾气很坏,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也被人杀害。她没有见过东方教主,没去过黑木崖,每次曲洋回总坛都会将她托付给别人,她不知道教主是什么样的人,但见过圣姑,记得是一个极漂亮的姐姐,擅长琴萧,时常和爷爷探讨乐律。
再多就不知道了。
“日月神教的人滥杀无辜,阴狠毒辣,所以才被叫成魔教,不是因为出身于日月神教,才行事狠辣。”钟灵秀好奇地问,“还是说,你们在魔教就得这样处事,不然就会被排挤杀掉?”
曲非烟摇摇头,也不清楚日月神教具体的企业文化。
钟灵秀没有多纠缠这个问题,和小孩子说这么复杂做什么:“只要你爷爷不滥杀无辜,不奸淫掳掠,不会虐杀俘虏,我就当没见过他,也不杀他。”
曲非烟不服气:“你打不过爷爷。”
想想补充,“加上令狐大哥也打不过。”
“是是,我们武功低微,不足为虑。”钟灵秀搂过她,“困不?靠着我睡会儿。”
曲非烟快速摇头:“不困,我们继续学笛子吧。”
“好吧。”
月光如丝绸笼罩山头,笛声呜咽。
曲非烟趴在她膝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东方既白时分,刘正风三人踩着日出回来,满脸疲惫。
“情况如何?”她问令狐冲。
他拍拍衣衫灰尘,苦笑道:“里面的路弯弯绕绕,还要两天才能挖到主墓室——我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要挖人坟墓。”
“别想太多。”钟灵秀道,“回头挖完补好就是,免得被暴雨洪水冲塌,那就罪过了。”
令狐冲点点头,心中略感安慰。
“先下山吧。”
刘正风在附近的村子寻了落脚点,说什么探勘风水,可钟灵秀觉得村民们只是假装信了,谁家好人白天睡觉晚上鬼鬼祟祟行动,猜也猜到不怀好意。只是平头百姓不敢得罪武林人士,假装不知而已。
不过,这和钟灵秀没关系。
她打水烧滚,喊曲非烟一道梳洗。
“你怎么能不洗睡觉?”
曲非烟困得东倒西歪:“哪有这般多讲究。”
“有。”钟灵秀逮她起来,递给她一个小盆,“天这样热,又成日待在山里,快洗——你知道怎么洗吗?”
曲非烟生气:“我会洗脸!”
“除了洗脸呢?”
“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