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钟灵秀捏着嗓音,“我偏不。”
“不出来?好!”三姐挥舞长鞭,这条鞭子似是突然暴涨数尺,在转瞬间掠至屋檐下方。但钟灵秀的轻功何其之好,腰身转动,仅灵巧地旋了个身,不偏不倚,刚好从她的长鞭包围中脱出,还是蜷藏在屋檐下方的阴影里。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此时此刻她自称蝙蝠公主,绝对没人质疑。
二哥逼问:“狄飞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我说不认得她,二哥怕也不会相信吧。”狄飞惊苦笑,“小弟百口莫辩,二哥不如直接动手。”
钟灵秀知道怎么才能越抹越黑,当即道:“对,他不认识我,是我听见动静自己过来的,怎么,这地方是你开的,只准你们过来,不许别人来?”
狄飞惊的眼波闪过一抹沉色,反而道:“姑娘这么说,难道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复又轻叹,“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贸然牵扯进此事,于你百害而无一利。”
这人好聪明,是和苏梦枕不一样的机变。
钟灵秀面不改色,笑盈盈道:“我知道你是谁才跟过来的。”
狄飞惊笑了:“我是谁?”
“是个长得好看的人。”钟灵秀自然不会真的叫破他的身份,“我这人最怜香惜玉,最看不起以多欺少的人。”
三姐摸不清她的武功路数,与二哥交换个眼色,彼此颔首:他们身负秘密,不容易任何消息外泄,无论这姑娘是谁,今日都非杀不可了。
一旦确认,他们不再废话,一鞭一剑合击而来。
鞭柔而剑刚,鞭快而剑慢,势头无有死角,并封锁所有退路,其厉害程度更甚昔年的毒手摩什张纷燕。
钟灵秀也被吓一跳,没想到二人竟有这般高强的武功,全然不敢托大,麻溜地从屋檐落下,避开扫来的长鞭,左脚踩住刺来的长剑借力,挪身反转,侧贴在墙壁上游走,不退反进,腰间的软剑抖开,剑锋破去狂蟒似的鞭头,凌空折身往回杀去,再挡下长剑浩瀚磅礴的一击。
长鞭又自背后来袭,化柔为刚,似一棵折倒的大树砸下,而剑则舞出万道炫光,嗡嗡震颤,迷乱人眼,扰乱人心。
钟灵秀很想好好打一架,试试自己的水准,可如果为此暴露太多,未免得不偿失,便不硬接招数,再次靠一流的轻功避开,脚步一错,人已落在狄飞惊身边。
他知道不好,可没什么理由能避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抓起自己的衣领,提气纵身,带着他一起飞上墙垣跑路。
第139章如梦坊
月色下,俊秀的少年面如白玉,羞赧犹胜睡莲。
钟灵秀带着他一路狂奔,却发现老二和老三都没跟来,便迟疑地停下脚步。
“姑娘,你不该插手这件事。”狄飞惊的声音澄澈如玉石,“我想,苏公子也不会希望你介入其中。”
钟灵秀转过头,脸上还戴着昆仑奴的面具:“苏公子?”
“你是苏文秀姑娘。”狄飞惊轻描淡写地点破她的身份,“金风细雨楼的大小姐,你也不是偶然遇见我,是故意跟踪我而来。”
钟灵秀不信他能发现自己的行迹,所言多半是推理,一口咬定:“大错特错。”
“噢?”他微微侧头,“愿闻其详。”
“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来了。”她道,“你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狄飞惊不信她的措辞,他在她出手前全然不曾发现她的存在,由此可得,即便之前她跟着自己,他也一样没有感觉,偶然碰见?不,他一点都不信,她故意搅和他的好事,一定有所图谋。
但口中道:“既然姑娘不知道,还是一直不知道得好。苏姑娘,此事与金风细雨楼无关。”
“我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她假装不承认,“你凭什么说我是她?”
狄飞惊温和道:“这是一件很容易推测的事情。”
“你说来听听。”
“姑娘轻功卓绝,恐怕连太平门梁家弟子也望尘莫及。”狄飞惊缓缓道,“据我所知,以姑娘这个年纪,唯有当年在关七手下逃命的苏文秀姑娘,可能有此身手。正巧,苏家兄妹一路北上回京,你不是她还能是谁?”
唉,真奇了怪了,这个江湖好像没有秘密可言。
钟灵秀腹诽道:“那你是谁,报上名来。”
狄飞惊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聪明人通常不说假话,只说部分真话:“我叫狄飞惊,是六分半堂的人。”
“算你上道,那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钟灵秀和他胡扯,“我投奔叔叔,不代表我加入了风雨楼,你说是不是?”
狄飞惊面露恍然,微笑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孟浪了。”
“我救了你,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被他们追杀吗?”钟灵秀问,“他们是迷天盟的人?”
狄飞惊心中一动,不肯正面回答:“你若连风雨楼的人都不是,更不必知晓了,快些回去,将此事告知苏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