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闹翻了。”她用力摆手,谎话张口就来,“别和我提他。”
狄飞惊只能微笑。
风吹过,衣袂罗带纷飞。
狄飞惊不动,钟灵秀也全无离去的意思,他不得不问:“姑娘打算和在下相对到天明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她问,“夏天的夜风最舒服,月亮也从云后出来了,你还能听见如梦坊的萧声,墙边有萤火虫在飞,那边有两只野猫在看着我们。”
狄飞惊哑然。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纵是良辰美景,奈何在下另有要事,不能陪姑娘同赏。”
“那你要去做什么?”
“无可奉告。”
如梦坊的睡莲静悄悄地开,送来阵阵缠绵的香风。
狄飞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叹口气,缓缓收敛容色:“苏姑娘非要缠着在下,定然有你的目的。”
这种疑心病患者,越解释越不信,她干脆改口:“啊对对对。”
“我并没有甩脱你的信心。”他抬起眼睑,因为身高差,足以正对她的脸容,“与其提防你再横插一脚,不如行个方便,只是你有承担结果的能耐。”
钟灵秀故作踟蹰:“你到底要干什么去?”
他微笑:“姑娘跟过来不就知道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非瞧瞧不可。”智者千虑,不如莽人胡来,她反其道而行之,“本姑娘可不是胆小怕事之人。”
狄飞惊便不再多言,默不作声地带路。
不多时,二人已在六分半堂驻扎的街头,就当钟灵秀以为他真要带自己去做客时,她看见了苏梦枕和刀南神。
钟灵秀在心里“呵”了声,抢先发难:“你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年纪尚小,实不该去如梦坊那种地方。”狄飞惊道,“正好我与苏公子有约,可顺路送你回来。”
钟灵秀冷笑,瞬息千里转身就走。
小寒山的独家轻功难有敌手,展眼就飞掠至半条街外,再一眨眼,她已经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
狄飞惊看向苏梦枕。
苏梦枕淡淡道:“由她去吧,狄堂主找我来,难道就是为了送舍妹?”
“总堂主十分关心苏楼主的病情。”狄飞惊道,“我们打听到这一代有位医术高明的树大夫,如果能请动他为苏楼主诊治,兴许能有转机。”
苏梦枕不动声色:“这是好事,敢问这位大夫在何处?”
“就在城外。”狄飞惊问,“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明日一早便能登门,苏公子以为如何?”
苏梦枕一口答应:“没问题。”
狄飞惊早已备下一辆青布马车,由青衣小厮驾车。
双方交换了个眼神。
苏梦枕唇边泛起一丝冷意,没猜错的话,原本今晚接待他的另有其人,只是不知为何,狄飞惊被秀秀缠住,为摆脱她的跟踪,竟不惜暴露行踪。
刀南神掀起车帘,他毫无异色地坐进了车中,邀请道:“狄堂主,请。”
狄飞惊缓慢地坐上了这辆马车。
车轮碾过落花,奔向城外。
钟灵秀自树梢落下,若有所思地折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如梦坊。
绣楼的烛火尽灭,屋中空空荡荡,此前的两人早已离去。
她拨开门锁,推门而入。
这兴许是某位名妓的居所,布置典雅,熏有清香,处处透着脂粉气息。
“哎呀,你是谁?”有位醉醺醺的盛装女子扶墙而立,广袖飘飘,“哪来的小公子,跑到奴家屋里偷香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