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损缓缓抬头:“钟真人的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我不是神,亦非凡人。”钟灵秀淡淡道,“你要六分半堂退出苦水铺,你,明白吗?”
雷损笑了:“恐怕不行。”
“为什么?”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刻板的询问,“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你也想死吗?”
“江湖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雷娇一声冷哼,率先出手。她掌中飞出数点寒星,似是暗器,可一息后即刻炸开,散出蒙蒙烟雾。
同一时间,雷恨的掌也随之拍出,他练的功夫叫“五雷轰顶”,就算比不得雷动天的“五雷天心”,也是相当可怕的掌法,掌力吞吐间,哪怕坚硬的钢铁也要变形,如同泥巴一样被揉搓圆扁。更可怕的是,五雷轰顶过处,就好像一道雷电劈下,只要给他的雷劲碰到,皮肤焦黑灼伤,筋肉连同深层的经脉也会顷刻断裂。
但他们还不是唯二动手的人。
雷娇的暗器炸开的同时,雷媚的短剑也随之迎上。她的无剑之剑已有相当火候,看似只出一把剑,实则已有三道不同的剑气刺向敌人的胸腔。
但雷媚也只是第三个人而已。
方才闹了个笑话的雷滚已挥舞流星锤自墙体破入,不偏不倚,刚好砸向她的后心,要是被加起来近三百斤的流星锤砸中,骨折还算轻的,内脏瞬间破裂也不足为奇。
就这样,钟仪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受到了攻击,且全部来自六分半堂的干将。
他们还都姓雷,源于一家,其默契绝非外人能比。
只有狄飞惊和雷损没有出手,他们沉着地看着她,留意着她的剑,想知道她是不是会使出无形剑气。
她举起了手中的剑。
艮山卦。
艮覆碗,上阳,中下阴,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这是钟灵秀最擅长的卦象,上阳为精神,正是她的小重山剑意,中下的阴便是自身澎湃浑厚的真气。
此卦起,重山至。
雷娇的暗器不过剧毒的粉末,她口鼻从未呼吸,烟尘洋洋散散飞舞,在光照下形成一道彩虹似的圆弧。雷恨的雷劲带着惊人的劲气拍下,还未近身便被溢出的浩瀚真气击溃,凝若实质的真气震得他手足发麻,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雷媚的剑停在半空,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她身前三寸,就如同雷滚的水火流星锤一样,被流动的真气漩涡扭转方向,轰然砸向地板。
狄飞惊快速眨动眼珠,雷损的表情变得无比阴冷。
一片乌云自天而降。
这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
无命天衣。
七堂主豆子婆婆的致命武器,一旦触碰到,哪怕是一丁点的皮肤,就会立刻溃烂,而其中的剧毒会马上顺着破裂的伤口流入血管,难以拔除。
这就是为什么豆子婆婆的武功不算高,却偏偏被安排在此刻才出手。
只要撕破这件破烂衣裳,她就死定了。
第227章砰砰砰
钟灵秀不知道这件破烂衣裳叫无命天衣,也不知道上面全是可怕的剧毒,沾手烂脸,沾脸烂心。她甚至闻不到这件破衣服上的腥臭,因为早已封闭口鼻呼吸。
但想也知道,这个时候掉下来一件衣服而不是暗器,那只会比暗器更可怕。
她腰间的红绸骤然松开,化作流霞一般的披帛,严严实实地披在肩头。
长剑轻巧地勾起破衣裳的衣襟,裹挟着轻柔的微风撩开。
“什么烂东西,也敢往我身上扔?”她维持洁癖人设,略有三分恼怒地开口,“找死。”
豆子婆婆翻身落地,还未捡起衣裳,身形就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恐惧、颤栗、胆怯席卷了全身。下一刻,她脚下的地板骤然破裂,身体和破衣裳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好像被江河中的漩涡缠住了脚踝。
“不!”她惨叫一声,竟然无法施展轻功,硬生生摔落在地,剧痛传遍全身,冷汗湿透后背。
兑泽卦。
兑上缺,上阴,中下阳,形如湖泽,《易经》中说,君子以朋友讲习,意在交流。
此卦形成的湖泽可用来承接友人,无论是坠楼的人类,还是折翼的飞鸟,都能以此卦的真气承接,堪比主角跳崖时的湖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也不乏威力,湖泽深不见底,有的是暗流水怪。
谁说武力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豆子婆婆不就安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