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损派过来的,说雷纯将回杭州,让他去送行。”雷损去年留住了女儿,今年被重创后,立马把女儿派回老家,分明就是要趁着春节人头齐,和雷家堡商量大计。
什么大计?
入主中原,称霸武林的大计。
这个江湖所有势力,好像都以此为目标,非常有雄心壮志。
但息红泪想到的是另一件事,皱眉问:“苏楼主和雷大小姐有啥关系?”
钟灵秀转回心神,诚实道:“未婚夫妻。”
息红泪失声:“什么?”
“叔叔定的婚事。”她比划,“那会儿他这么大,她才这么点儿。”
只要想到一会儿便宜大哥会遇见什么,钟灵秀就憋不住笑,“是不是很有意思?”
息红泪冷下容色:“真想不到。”
“是啊是啊。”
“不和你说了,我有正事。”息红泪匆匆往回走,准备会面,“回头找你算账。”
“噢。”钟灵秀负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走进了黄楼。
第232章除夕
息红泪因为戚少商风流成性,身边一直少不了红粉知己而和他分手。
后来连云寨被迫,戚少商流亡天涯,她舍弃一手建立的毁诺城也要陪同他到底,但这并不代表她原谅了他,相反,事情结束后,她选择了赫连春水。
如此至情至性的女子,自然看不惯身负婚约,还要追求别人的男人。
她很是给了些脸色,商量完正事,不软不硬地说:“宫主已经外出游历,雷姑娘南下在即,就不浪费苏楼主的时间了。”
苏梦枕怔忪一刻,视线转向窗外,天高气请,今日无云,他甚至能看见玉峰塔的风铃在叮咚作响。
“我与雷姑娘的婚约,是先父所立。”他简明扼要道,“我并不赞同这门婚事,已多次告知雷损,让他为雷姑娘另择夫婿。”
息红泪脸色大缓,想了想,委婉道:“宫主一心修行,不问俗事。”
“我常年抱病,天不假年,早就决意不拖累旁人。”他笑道,“息大娘不必多心。”
寒冬腊月,息红泪的武功不算高,穿件夹袄也够了,可他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狐裘,面前点着炭盆,脸孔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灰败。这样强大又虚弱的人,委实不能不令人同情。
她叹口气,不再多说。
苏梦枕却没送客,和她说两句闲话:“文文在家,你们得空可叫她出去叙叙。”
又问,“你俩方才在外头说什么,这么热闹?”
息红泪刚想回答,窗扉后就探出人来:“关你什么事,问这般多?”
苏梦枕抬眼,阳光斜照,她趴在窗台上,雪肤乌发,衣袂金光,把平平无奇的窗扉描得像幅画,梨花小窗人病酒。他不禁笑了,拍拍身边的位置:“要听就过来坐着听,偷听算什么?”
“算我厉害。”
“好,你厉害。”他起身,“你来招待息大娘,我正好有事。”
钟灵秀狐疑:“什么事?”
“看病,树大夫已经来了。”他走到窗边,把她拉进来,和息红泪道,“舍妹算数极好,账目你和她对。”再叮嘱钟灵秀,“陪息大娘在黄楼吃顿饭,人家难得来看你,好生招待。”
“……”
息红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让沃夫子过来帮小姐。”苏梦枕嘱咐师无愧,接过茶花手中的狐裘,裹在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钟灵秀扭头:“大娘,你看他。”
“依我看,”息红泪和金风细雨楼每接触一次,对苏梦枕的印象就好一分,“苏公子对你很好,也很关心你,器重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钟灵秀没好气地坐下,顺手把炭盆灭掉,他到冬天就离不开炭火,上好无烟的炭贵得很,能省一点是一点,“你看不出来吗?他不结婚不生孩子,指望我继承风雨楼呢。”
息红泪好气又好笑:“你不想?”
她用力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