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秦晚晴和沈边儿,但少龙还不行-
翌日,早起,变成小灵到回春堂上班。
王小石还在药局,灰头土脸地调配药膏,看见她过来,惊讶地问:“东家回来了?”
“小石头,你还没找到新差事?”钟灵秀大为吃惊,“不应该啊,像你这样老实肯干的年轻人,就算没做出大事业,也该有媒人找你说亲,汴京要招赘的人家还挺多的。”
王小石一口茶喷出来,脸红耳赤:“东家不要开玩笑了。”
他沮丧至极,“我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要不然我借你点钱。”刚发一笔横财的小灵掌柜十分豪横,娴熟地烧水泡茶,“你去买个官儿做?”
王小石一脸正气:“我怎么能借你的钱,买官也不是好事。”
“不花钱的话,想当官难上加难,正儿八经科考出来的人都等着候缺呢。”钟灵秀道,“好多位置都被蔡京、傅宗书、梁师成之类的亲信占了,你没点人脉,等十年都没用。”
王小石摸摸佩剑,苦笑道:“我知道,我把京城想得太简单了。”
“你的朋友呢?”
“他在卖字画,有时候在画斋,有时候在青莲宫后街。”王小石长叹口气,他和白愁飞入京半年,双双失意,不提也罢。
钟灵秀却问:“什么字,什么画?”
“什么都有,最多的还是神仙。”王小石玩笑,“这两种最好卖嘛。”
“你朋友比你聪明。”她说,“蔡京就是靠一笔好字,博得道君皇帝的欢心,字画都好,想办法送到官家面前,说不定能做个小官。”
王小石挠头。
他略懂字画,知道白愁飞的书画恐怕比不上蔡京,更比不上赵佶。
道君皇帝干啥啥不行,艺术除外。
“没事的,你还年轻,黄忠六十岁才跟随刘备,姜子牙八十岁得遇文王,大器晚成的人多得是。”钟灵秀宽慰,“真要不行,咱们就去混帮派,为了养家糊口,不丢人。”
王小石感激地笑笑,又觉得不对,但她已经提起水壶,忙着泡茶吃点心,他也就没多问。
回春堂的日常平静安闲。
小灵东家每天晒太阳,泡茶,到处搜罗点心,没事看看新出的词谱。
王小石看跌打损伤,在药局制作膏药,偶尔被遣去送药。白愁飞隔三差五过来寻他,两人一块儿去一得居喝酒,苦中作乐,等待时机。
时间进入八月。
桂花开了-
折虹山里有一株野桂花,香气馥郁醺然,好比一个笨蛋美人,热烈天真地绽放美丽。
钟灵秀摘下两朵金黄,簪在鬓边,风一吹,鼻端就有甜香涌动。
难得在深山也开得这样热烈,还是换一个地方吧,这里不适合练功。
她转身离开,漫步山头,另觅辽阔之处。
——这也是无奈之举。
自从把六分半堂掀得人仰马翻,再也没人挑战钟仪了,想要淬炼武功,更上一层楼,就得换个和平点的法子。在箱底的技艺里翻一翻,妙音功无疑最为合适,掸掸灰尘,还能再用用。
不过,这门功夫能陶冶情操,练习技艺,就是太扰民,要不黄药师为啥在海边练呢。
左右近日无事,苏梦枕每天早出晚归,她都见不着他人,干脆出城,到折虹山赏赏秋景,吹吹箫。
转过幽径,视野霎时开阔。
她迎风而立,遥望远处的汴京城,心中有了成算,《笑傲江湖曲》吹过太多次,还是别为有心人寻到灵感,武侠歌曲多得是,适合洞箫的正好还有一首好曲子。
反正山中无人,不怕人多思多想。
呜咽的箫声流泻而出,随着孔位的变幻,气流的吞吐,编织成悠远动人的旋律。
真气转为巽卦,裹挟着箫的声浪,一重重迢递山野。
悠远的音色,缠绵的曲调,哀怨的心境,在纷落的桂花香气中,勾勒出盟约空许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