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玉比唐昊要大五岁,这五岁不是虚长,论为人处世、社交技巧,她都比他高明得多。此刻轻飘飘地开几个玩笑、仅凭三言两语就挽回气氛,除了还叫他唐队,除了鼻腔中她的味道太过鲜明、入侵得太过不讲道理,一切似乎都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美好。
她说一句他就应话,再为她低一点头,从来都是这样。
他已经许久没和她这样心平气和地讲话,甚至还闷闷地主动服软,我不够成熟,抱歉。她说没关系,唐队,我知道,我不介意。
唐队、唐队。
唐昊不知道该期望电梯升得慢一点还是快一点,只知道几句话过去,电梯门张开,在目的地停下,今夜就该迎来结尾。
那本不是多么浓烈厚重的味道,本不至于馥郁香浓,但他深吸一口气,那些流溢的香气就满满地灌进他的鼻腔,缠绵地下沉,吞入喉管,没入肺腑里。
唐昊找回理智,同行的最后一小段路也过去,两人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他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作为告别,说得是:“明天见。”
当然要明天见,明天要一起打组队赛呢。陈今玉也说:“明天见。”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仓促地关上房门,心弦被烧热,庆幸他住的是单人间。
今夜各有各的安排,姑娘们聚餐,七期生也小聚一番,二期只剩张佳乐和林敬言,两个人玩儿没意思,张佳乐直接投敌去霸图了,叫上人家正副队。
韩文清问了句今玉怎么不来,他感到有点奇怪,但因为老韩实在是一位严整周正、值得信赖的好人,还是如实招来:“她跟云秀她们玩,不知道回没回来,哎?但是我该回去了,我得回去等她,我想要今玉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我。”
林敬言心想,谁问了?再说主办方不是提供的单人间吗?
张佳乐又和老林大吐苦水:“我现在被害得看谁都不清白,你和老韩新杰……唉,你们霸图竟然是我唯一能信任的对象了!”
林敬言维持着温和的笑脸,反问他:“这个‘竟然’是几个意思呢?”
“目前来看,我们确实是最清白的。”张新杰肯定了张佳乐,他十分感动,果然还是同姓兄弟互帮互助,为此比个大拇指送给张新杰,新杰你善啊!
韩文清没言语,抱着胳膊保持沉默,在张佳乐看来就是无意加入话题,不想为他的酸涩心事浪费口水,他也不强求,找韩文清寻求恋爱建议这种事说出去也很奇怪,好在他还有忠诚的同期林敬言。
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韩文清倒是说了一句:“这种事难道不是各凭本事?你在犹豫什么?想让她选你,那就拿出诚意给她看。”
张佳乐没犹豫,张新杰反而犹豫了,停顿过后他严谨地提示:“韩队,今玉实际上已经选择了张佳乐,只是她不止选了他一个。”
“……”韩文清短暂地闭了闭眼,又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甚至和今玉同队。”
张佳乐低着头对手指,“想要她?”
“轻浮。”韩文清眉毛都高高地挑起来了,林敬言释怀地笑了,恋爱脑什么时候入医保?
张新杰充当临时翻译,分析张佳乐的心理:“说话不要只说一半……你的意思是,想要她只选择你?”然后他客观地、一针见血地说,“那很难办,可能性不会很高,尤其在你们已经建立开放式关系的情况下。所以你其实是想要她更偏心你一点?”
“新杰神医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张佳乐拍大腿,“你这翻译系统也蛮给力,有望取代江波涛。”
“你拍的是我的大腿。”林敬言笑得很勉强,张佳乐呀了一声,赶紧收手。
“谢谢。”张新杰淡定地说,“但我不会去轮回的。”
韩文清没什么表情地评价,如同训斥:“人心不足蛇吞象。”
散了散了,回酒店路上张佳乐又觉得有点不对味儿,老韩不应该跟他站在同一战线吗?也不是,韩文清是很公正很严肃的,理应绝对客观,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这件事很快被他抛之脑后,张佳乐有房间不回,丝滑地进了陈今玉房间——没进去,他没房卡,只得在门口怨念地敲敲,活像猫用爪子扒拉房门,过一会儿门开,陈今玉显然刚洗完澡,发梢没完全吹干,潮湿芬芳,裹着浴巾开个门缝,香气水汽穿越缝隙扑面而来。
张佳乐想要说话,却咬到舌头,她似乎有些无奈,叫他进来,手指顶开唇瓣,检查湿红舌尖,他含糊地应几声,但见她眼眸宁静,揉几分松弛笑意,目光长久地汇聚于一处。
那注视太漫长,几乎显得专注多情,陈今玉用喟叹般的语气说:“好笨啊,乐乐。让我好好看看……”
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张佳乐的舌头被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