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帕在几个黑衣人手中传阅了一圈,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很可能就是长东少爷需要的东西。
领头黑衣人将东西藏进贴身锦囊,对地上跪着的两人温声说道:
“你们俩都先跟我们回去吧。”
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若是惊扰了山上的山匪,就又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还能站起来吗?”
见翠娘捂着肚子,脸色十分难看,有个黑衣人忍不住出言关心。
在他们神医山庄,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对妻子的!几人心中对吕二都是止不住的唾弃。
“我可以的,这不算什么。”
翠娘在大牛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来后,拍了拍他的头:
“去给他磕个头,生恩便算还了。”
大牛乖巧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小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子,细细洒在那颗头颅上。
这便算葬过了。
黑衣人举着火把照亮母子俩往山洞外走的路,照得仔细,路上每一颗小石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即便如此,翠娘经过吕二的尸体时,还是“不小心”踩了它一脚。
……
十七年前,沈府芷风院。
少夫人骆氏还有不到三月便要临盆。因是沈家第一个孙辈,阖府上上下下都严阵以待。
偏偏这时,边关传来了骆氏兄长骆少将军阵亡的噩耗。骆氏悲痛欲绝,接连数日茶饭不思。
府医每回把脉,都要劝她放宽心,否则恐有早产之险。
芷风院内的下人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喘,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可随着骆氏娘家势颓,其他院里的下人便没那么顾忌了。
少爷房中的万贵妾频频给骆氏添堵,直到骆氏狠下心来惩处了她身边的贴身婢女,府里的日子才算消停了些。
然而,骆氏终究因情绪过激,连着几日身下见红。
一天深夜,她突然肚子发紧,羊水破开流了一地,竟是足足早产了两个月。
彼时的沈进正宿在万贵妾院中,下人们久请不至。
老夫人身子不适,也只派了身边的魏嬷嬷前来查看。
正经主子一个没到。
好在稳婆是早早备在府中的,这才没出大乱子。
至于奶娘,则是半年前骆氏亲自从家生子里挑的。
香秀被选中时已怀有身孕半年,算着日子,本来会比少夫人早生三个月。
自被选中那日起,骆氏便将香秀接到了芷风院悉心照料。
骆氏在府中本也没什么朋友,现在有个同样身怀六甲的女孩与自己朝夕共处,两人性格也投缘,一下便处得情同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