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被骆氏养得白白胖胖的,已于一月前顺利生下了自己的女儿。
起名时,骆氏还帮着参谋了一下。
“不如就叫涓涓吧,涓涓细流,生生不息。是个福泽绵延的好名字呢。”
香秀不识字,只觉得这名字不常见,便十分满意,欣然接纳了这个建议。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骆家变故突生,以至两人生产的日子挨得那样近。
好在香秀调养得精细,乳汁充沛,奶两个娃娃也不成问题。
吕稳婆在骆氏房中接生时,只有魏嬷嬷一人在旁紧盯着。
屋内伺候的人手不足,光线十分昏暗。
以至于骆氏血崩时,血早已濡湿了半床被褥,魏嬷嬷才惊觉。
吕稳婆也被吓得冷汗涔涔。
魏嬷嬷只当她是被眼前的惨状吓懵了,不敢在这时候发作,只叫她赶紧打起精神,保住少夫人母子的命。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乡下女人,心里揣着怎样歹毒的心思?
她接到的命令,是让骆氏在生产时一尸两命。
如今骆氏的命已快熬没了,可谁料这个不足月的小娃娃竟那么有力气。
在母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能爬出来。
黑暗中,吕稳婆的手比眼睛先一步探到了那颗毛茸茸的头颅。
这要是当着魏嬷嬷的面生出了一个健康的婴孩,难道还要她冒着大风险把人弄死不成?
吕稳婆心一横,将婴儿堵在产道口,竟是要活活把人憋死!
千钧一发之际,骆氏突然痛呼一声,身下猛然用力。
孩子滑了出来,骆氏也再没了气息。
“少夫人!少夫人!”
房中仅有的几个婢女跑出去叫人,魏嬷嬷抱起小娃娃仔细查看,是个手脚健全、皱巴巴的女娃,后腰处依稀还有一块红色印子。
魏嬷嬷伸手探探骆氏的鼻息,已是不成了。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起身回老夫人院里复命。
房中只余吕稳婆一人,抱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奶娃娃。
小娃娃血污还没洗干净,已能看出五官的秀丽。
吕稳婆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只需再狠狠心,就能完成那位贵人交代的任务。那些银两,足够她们一家老小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吕稳婆闭上眼睛,将沾满骆氏鲜血的布条塞进小娃娃嘴里,止住了哭声。
她走到院中,四下查看,确认无人之后,咬咬牙,将手中的婴孩扔进了井里。
井底深处,并未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可吕稳婆已经乱了阵脚,没能发现这处异常,只急匆匆赶往与张英约好的地方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