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沈家那位夫人来了!”
人群在骚动中让出一条道来,万氏的马车稳稳停在了都察院门口。
她穿了一身石青色的诰命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沉如水。
张嬷嬷扶着她下轿,几个丫鬟婆子跟在身后,阵仗看着不像来受审的,倒像是来问罪的。
围观百姓对她指指点点,有那胆子大的,更是直接啐了一口,高声骂着“毒妇”。
万氏停下脚步,转头扫视了那些庶民一圈。
她美眸微眯,目光如毒蛇般胶在他们脸上,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群众一下都噤了声。
“呵。”
万氏冷笑了一声,骂得最大声那几个的脸,她都记住了。
她收回视线,昂首挺胸地踏上台阶,走进了都察院。
沈熹微和陈涓涓早已跪在堂前。
自荷花宴一别后,这是她们第一次碰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万氏见到仍然活得好好的陈涓涓,心中又惊又怒。
这个丫头为什么还没死!看起来甚至比当时在沈府时还康健不少……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是要拿回自己的身份吗?
可听下人报的信,陈涓涓完全没有提自己是沈家真正的千金这件事。
她隐隐感觉,陈涓涓应该是不想认回身份的,不然不会几番隐瞒。
此举正中她的下怀,既然陈涓涓不愿承认,她也不能乱了阵脚才是。
她深呼吸了几口,已经在盘算着待会要怎么应对。
陈涓涓面无表情,望着款款走进来的万氏。
原身生母骆氏之死拜她所赐,奶娘香秀之死,很有可能也有她的手笔。
同样的疫病,沈熹微染上能治好,身为奶娘的香秀染上了为何治不好?沈家缺那点药吗?
万氏能疑上她的真实身份,给她下蛊,就证明后来她对当年奶娘的动作并非一无所知。
万氏身上,绝对背着有她和沈熹微两个人的杀母之仇,搞不好还有沈熹微的杀父之仇。
只恨她们现在还没完全找到证据,不然以这个女人的罪行,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她不认回沈家大小姐的身份,除了不想回到那个肮脏的大宅院。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杀嫡脉,可比换嫡脉罪名重多了。
只有在世人眼里,骆氏母女都被这个女人害死了,沈进才没有办法再为她开脱。
她不需要这个身份,她要的是一次捶得她无法翻身。
陈涓涓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跪在堂前的身影却如竹般挺拔。
沈熹微今日则穿了一身素白衣衫,及肩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
纤细的手指,攥紧了那沓厚厚的状纸。
两位娘亲,女儿们今日来为你们讨公道了。
两人身后,跪着身怀六甲的翠娘。
她是这次状告的关键人证,尽管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可她的眼神依然异常坚定。
万氏主仆都多看了这个眼生的妇人几眼,并不清楚此人是谁,为何会陪同跪在这里。
都察院大门中开,迎接四方百姓的审视。
杨冠清高坐于堂上,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陈涓涓几人;谢忱搬了椅子,侧坐陪审。
随着惊堂木一声响,堂内堂外霎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