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静谧,云织睁开了眼。
“织织,你醒了?”见她醒了,榻旁的阿璧马上凑上前,“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云织的声音很轻,“我,睡了多久?”
“织织,你这次只睡了三个时辰,”阿璧长舒了口气,眉目间带了些喜色,“比起上次给许四小姐织魂昏睡了几天,这次,你进步很大呢!”
“可见,你的状况是在逐步变好的,兴许下次再为人织魂,便不会再晕倒了!”
“就是还是出了许多汗,这脸色也还是太苍白了些。”
云织默了默,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谢大人守了你一夜,方才说要上朝,刚刚走。”
阿璧的声音里带着促狭,“你的凛哥哥,对你是真的在意得很。”
“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璧,我想再睡一会。”云织轻声道。
“好,你继续睡,”阿璧起身,又为云织掖了掖被角,“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见云织点头,阿璧才起身出去。
门轻轻关上。
云织眉心一蹙,忍不住狠狠咬住唇,攥紧了被子。
昨夜,她强撑着为春桃织魂,而后便脱力倒下了。
只是这次倒下,却与以往不同。
她陷在幻境之中,却又能感知实际发生的一切,听得到谢凛与阿璧他们的对话。
亦真亦幻,似睡似醒。
幻境中,她看到灭门当夜,云家的人陆续倒在那些黑衣人的刀下,父亲母亲拼死护住她,看到父亲为了给她和母亲争取逃跑的时间,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看到母亲一身是伤,护着她逃到了悬崖,却终是被那些黑衣人追上。
看到母亲护着她,应对不及间,她被黑衣人狠狠一掌拍在后心,而后昏迷不醒。
看到母亲抱着昏迷的她倒在地上,口鼻间满是鲜血,却用最后的力气激发了本命蛊,将那蛊虫渡到了她体内。
可现实中,她也感觉得到被谢凛抱起,听到谢凛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感觉到谢凛抱着她疾行,又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紧紧攥住她的手。
听到阿璧担忧地叫她。
感觉到谢凛守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脸,吻过她的额间。
她都知道。
这一夜,她在现实与幻境中不断转换,没有一刻真正失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现在,她都记起来了。
曾被她忘掉的过去,凤梧山上十六年间的一切,父亲,母亲,云氏的族人,全部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抹去又被她重新拼凑起的记忆,在今夜补齐了所有缝隙和边角,终于连成了整块。
可伴随着记忆而来的,便是心口如凌迟般的痛。
为了不让谢凛与阿璧担心,她强忍了一整夜,没有让自己展现出任何痛苦的模样。
可此刻,她再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