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汗如雨下,狠狠咬住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竭力压抑着凌乱的呼吸,颤抖着,抬起手。
手臂上,那条金线蔓过手腕,已延至了小臂间。
云织看着那条金线,眸中满是寒霜。
春桃,我会为你报仇的,也为云家,为我自己。
你安心去。
…
云织房间外。
阿璧坐在椅子上,眉头蹙紧。
“阿璧姑娘,小姐她……”秋竹犹豫着上前,担忧地向着云织的房间看了一眼。
昨夜,原本她与秋兰都睡下了,可小姐忽然晕倒,被谢大人一路抱进房间,可把她们吓坏了。
这一幕,便与先前还在许府时,谢大人抱着昏迷的小姐冲进栖竹苑,一模一样。
小姐的身子虽纤弱,但并不常生病的,为何,却总是昏倒呢?
她和秋兰很担心,也劝过小姐仔细身体,但自家小姐本就是最好的医者,只说自己没事。
“不用担心,织织就是太累了。”阿璧看着秋竹,轻轻一笑。
“你们也守了一夜,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
见秋竹犹豫,阿璧又道:“稍后织织醒了,还要沐浴,吃饭,总不能我们都熬倒了,让她没人照顾吧。”
“快去吧!”
看着秋竹一步三回头地走远,阿璧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昨夜,她和谢凛一直守着云织,恍惚间,脑中却多了许多过去的画面。
娘亲冷着脸,看着她练功,练剑。
她跟着当时还是云昭月的织织,看着她亲手种药材,又亲手采药,制成各种瓶瓶罐罐。
看着谢凛带着云昭月在凤梧山上骑马,放风筝。
看着云清川带了许多礼物来送给织织,看着织织叫他“清川哥哥”。
看着家主和夫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娘亲与她,看着家主说“浸月的剑术,极好”。
她的记忆,竟在一夜之间,全部都回来了。
那些凤梧山上的家人,不再是曾经模糊的称呼和四十余个数字,而是全部变成了一张一张生动的,鲜活的,她分外熟悉的脸。
阿璧攥紧了手,咬着牙。
垂头间,两大颗眼泪滑落,重重砸在了地面。
…
“吁!”
随着一声呼喝,一辆马车停在了云织新宅门前。
这马车未挂府牌,灰色的车篷很是朴素,看着并不起眼。
驾车的人四处看了一眼,才低声说了句:“公子,到了。”
谢凛穿着朝服,掀开车帘后一跃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