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实已告洗不清父亲的罪孽,洗不清他为了自保的退缩,但……他终于可以对人说出口了。
“那封信呢?”云织沉声道。
“我……回京城后,便毁了。”云清川的头垂得更低。
“所以,你为了你的父亲,在发现那封信后没有立即报官,或是通知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人,而是自行前往,幻想凭你一人之力,能够补救。”半晌之后,云织才终于开口。
即便她竭力控制,可声音依然颤抖。
“所以,在事发后,你为了保住你云氏的名声,毁了那封信,导致云家满门惨死至今三个月,凶手依然毫无线索。”
“可你却说,你尽力阻止了。”
云织眸底发红,不由得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原来,事不关己之时,尽力二字,竟可以说得这般容易。”
“云清川,你真叫我恶心。”
云清川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忍不住抬眸看向云织。
云织面色依然平静,平静得几近冷漠,只是那双眸子,已是色红如血。
其中含着的悲痛、嫌恶、憎恨,深深刺痛了他。
偏他无话可说。
没错,他的确自私。
在事发前,父亲曾对云叔父不肯出山多有抱怨,他与父亲也曾因此有过争执,但他从未想过一向温和的父亲会泯灭人性至此,竟要联合凶手,灭凤梧山满门。
赶往凤梧山时,他的确是抱了侥幸,想着只要他及时赶到,便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届时他能拦下父亲,也能保住与凤梧山的关系,还可以似从前那般去看昭昭,看着她笑靥如花,听她叫他清川哥哥。
在发现已来不及之后,他悄然回了京城,毁去了那封信,将此事就此咽下、谁也未提。
若是云家只剩他一个,他毫不犹豫便可为云叔父叔母,为昭昭与云氏族人抵命。
可……妍初是他唯一的妹妹。
如今母亲已逝,父亲失踪,妍初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实在忍不下心,让妍初一同为父亲的罪恶陪葬。
此事牵连甚广,若是揭了开来,可能还会影响了宫中的云姑姑……
他在其中进退两难,最终还是舍弃了真相,也舍弃了良知。
“昭昭……”云清川红着眼,还想再说。
“住口!”云织的声音冷冷的,“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在你选择为了保住其他人,舍弃了她的时候,昭昭,便已经死了。”
云清川又是浑身一颤。
云织咬着牙看着云清川,伸出手,一字一句:“你偷走的剑穗,还给昭昭,你不配。”
“从此之后,你和昭昭之间,再无瓜葛。”
…
云织握着手中的剑穗,僵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前走。
阿璧见她的模样,心里难受,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云织恍然未觉。
她的脑中,全是刚才云清川所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