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猛摇头,湿漉漉的睫毛扫过我胸膛:
“不怪弟弟……是、是我自己没用……姨娘高兴就好……她高兴了,我、我就不会挨罚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抽噎起来,肩膀剧烈发抖,像压抑太久的堤坝终于决口。
我手忙脚乱地拍她后背,指尖却不敢再往下,生怕又碰到伤处。两人赤裸相贴,汗与泪混在一起,黏腻又冰凉。
厢房里静得可怕,只剩我们压抑的呼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间鸟鸣。
过了一个半时辰,湘妃才稍稍平复,只把脸埋得更深,不敢抬眼看我,单薄的身子轻轻发颤:
“弟弟……我们起来吧……好不好?”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我脸颊,指尖冰凉颤抖:
“我……我该收拾床单了……若是你还想再睡会儿,我就先起来梳妆。”
我喉咙发堵,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下抚她乱发,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睡了,我也该起来了。”
申时将尽,我与湘妃早已收拾妥当。
她将柳姨娘的厢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床榻边角都理得整整齐齐。
我坐在一旁,空下来时本想拉着她再说几句宽慰的话,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撒开手,局促地退至一旁。
门被轻轻推开,柳姨娘笑意温婉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整洁的屋子,柔声道:
“呦,还给我收拾得挺干净。走吧,我们一同用膳去,姐妹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她径直上前挽住我的手,见我微怔,只轻轻攥了攥,便领着我迈步出了厢房。
湘妃默默跟在身后,步子微微僵硬,每一步都走得极轻。
此时天色尚早,楼内客人寥寥,楼下十几个姑娘早已分列两排,见柳姨娘出来,齐齐敛身柔声唤:
“姨娘。”
柳姨娘微微颔首,牵着我径直走到圆桌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我落座。
她见湘妃仍僵立在旁不敢动,温声开口:
“过来坐。”
指了指我身侧的位置。
湘妃仓皇摆手,声音细弱:
“我……我站着就好。”
柳姨娘笑意不变,又指了指那个位置,语气却柔中带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来坐。”
湘妃身子微颤,再不敢推辞,只得轻手轻脚挪过来,只怯怯地搭着半拉屁股落座,脊背绷得笔直,局促得手足无措。
柳姨娘不再看她,抬眼望向众姐妹,温声介绍:
“这是沈公子,咱们玲珑阁的贵客。”
众位姑娘齐齐起身行礼,同声道:
“沈公子万安!”
我仓皇站起,脸颊烧得通红,双手在身前乱摆,声音细得几乎被楼下喧闹盖过去:
“诸位姑娘……不必多礼……晚弟、晚弟实在担不起……”
柳姨娘坐在主位,丹凤眼微微弯起,笑得温柔如春水,手却在桌下轻轻按住我大腿内侧,力道不重,却像无形的枷锁。
她声音软糯,带着惯常的哄人腔调:
“沈公子谦虚了,姐妹们都盼着你呢。来,坐下吃口热乎的,姨娘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