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温润如玉,得见尊颜,婢子敬公子一杯,愿公子日日安愉。”
第二位姑娘眉眼含笑道:
“公子驾临玲珑阁,是婢子们的福气,祝公子万事顺意,喜乐常安。”
有位知晓我是沈情晚胞弟的老姑娘,眼神微柔又藏着几分复杂,只端杯浅躬,语气平淡守礼:
“公子久安,婢子敬您。”
余下姑娘们也次第上前,皆敛声笑着敬酒,祝词温恭,无一人敢越矩打趣。
我捧着酒杯,手足无措地躬身回礼,声音细弱发紧,连句完整的客套话都说不周全,只慌乱地跟着举杯。
身侧的湘妃始终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举杯的手不住轻颤,只敢小口抿酒,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全程噤若寒蝉。
柳姨娘安坐主位,笑意温婉地看着眼前一幕,指尖轻叩桌面,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掌控与玩味,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姑娘们依次敬完酒,厅内正温温融融,忽听门外脚步声响,走进一位三四十岁模样的男人,衣着体面。
柳姨娘见状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八面玲珑的笑,上前温声招呼:
“张员外稀客,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那员外目光一扫,当即落在湘妃身上,爽朗笑道:
“闲来无事逛逛,老远就听见这儿热闹,没想湘妃妹妹也在。”
他眼神在席间转了一圈,见一桌子姑娘只坐着我一位年轻公子。
柳姨娘眼波一转,当即笑着邀道:
“员外既来了,便是缘分,一桌子姐妹正缺人热闹,不嫌弃便一同坐下喝几杯?”
张员外目光落在我身上,随口问道:
“这位公子是?”
柳姨娘笑意温婉,半句不提我与湘妃的牵扯,只轻描淡写:
“也是我的熟客沈公子,刚到不久,正打算给他安排姑娘呢。员外快请坐。”
我慌忙起身,局促地拱手行礼,脸颊依旧发烫,半点主意也无。
柳姨娘见张员外落座后笑盈盈看着湘妃微微发红的脸好一阵,转头看向垂首僵立的湘妃,语气轻缓却不容抗拒:
“还愣着做什么?张员外是你的老主顾,快过来陪着员外坐,好生伺候。”
湘妃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微微发白,却不敢有半分违逆,只得低着头,步履僵硬地挪到张员外身旁坐下,指尖死死攥着裙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柳姨娘这才重新坐回主位,丹凤眼笑盈盈看向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柔得像裹了蜜,却字字扎人:
“沈公子你看,满阁这么多漂亮姐妹,除了湘妃妹妹,今晚想选哪一个来陪着你?姨娘这就给你安排。”
我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只觉得脸颊火烧火燎,连呼吸都发紧。
身旁的员外坦然落座拉着湘妃的小手,与姑娘们随意闲谈;湘妃把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只有我和她,隔着一张饭桌,被这突如其来的局,生生拆成了两头,尴尬得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柳姨娘依旧笑得温柔如水:
“沈公子,赶紧的,喜欢哪个就快快下手,晚了,别的客人就挑走了。”
众姑娘掩嘴而笑,跟着起哄:
“是啊,沈公子,赶紧再选一位吧。”
我看向柳姨娘,她面上笑意温婉,目光却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分明是今日逼着我,必须挑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