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杯酒,奴家喝了。”她将空盏放回我手边,又替我重新斟上小半杯,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抚慰一匹易惊的小马,“夜还长,慢慢来。”
柳姨娘见状,笑得几乎要溢出声。
她越过我肩头,手臂暧昧地搭在我颈侧,指尖顺着后颈那道薄汗缓缓下滑,贴着耳廓低语:
“瞧瞧,多懂事。晚弟今晚有福了,姨娘都嫉妒呢~”
桌下,她另一只手却悄然探到我大腿内侧,沿着方才掐出的青紫又重重一捏。疼得我猛吸一口冷气,酒盏差点落地。
湘妃坐在对面,指甲已掐进掌心,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却忍不住黏在我与碧落交叠的手背上,眼底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碧落却像未察觉周遭暗潮,只安静执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的桂花糕放到我碟中,声音依旧淡淡:
“公子方才站得急,多少吃些垫垫。”
听见碧落温柔的叮嘱,我僵硬地坐着,腰背依旧绷得笔直,脸颊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勉强扯出一个局促又腼腆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却止不住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任何人,只垂着眸,声音细若蚊蝇:
“谢、谢谢姨娘……也谢碧落姑娘。”
伸手去接那块桂花糕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动作笨拙又青涩。
小口把糕含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却半点尝不出味道,满心都是腿根的痛感和满室的局促。
我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睫毛颤得厉害,连吞咽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碧落见我这副模样,眼底那抹倦怠似乎淡了些许。
她并未多言,只又夹了一小块蜜枣糕放到我碟中,声音依旧清冷如泉:
“公子慢些吃,莫要噎着。”
她指尖离我不过寸许,凉意却像无形的线,轻轻勾着我的视线。
我慌忙点头,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小声应了句“多谢姑娘”,声音细得几乎被席间笑语淹没。
柳姨娘笑意不减,手却从我大腿上缓缓撤开,转而搭上我肩头,状似亲昵地替我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我颈侧。
她贴近我耳畔,气息温热,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晚弟乖,今晚姨娘不吃醋。好生陪你的碧落姑娘。”
我被柳姨娘那声软乎乎的“好生陪你的碧落姑娘”说得浑身一僵,攥着衣角的手更紧,耳根烫得能烧起来,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忽听身侧响起张员外浑厚的笑声,我慌得猛地抬头,就见他已站起身,隔空举着酒杯看向我,语气爽朗带着长辈的打趣:
“沈公子果然好眼光,碧落姑娘清新脱俗,端的是一副美人胚子!来来来,老夫敬你一杯!”
我吓得手忙脚乱,慌忙攥紧自己的酒盏,踉跄着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脸颊涨得通红,那点勉强的笑僵在脸上,局促得手足无措。
眼角余光又瞥见湘妃也匆匆跟着起身,端着酒杯朝我这边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举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
我捧着酒盏的手抖得厉害,盏沿磕在唇边发出细碎瓷响,声音细得几乎被席间丝竹盖过去:
“小、小生不敢当……谢、谢员外美意……”
张员外哈哈一笑,胡须微抖,举盏一饮而尽,爽朗间带着几分长辈打趣:
“沈公子太客气了!来来,坐下坐下,今晚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他重重拍了拍身旁空位示意我落座,又朝柳姨娘挤眉弄眼,“柳姨娘今儿好兴致,请的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夫能坐这一桌,可是三生有幸!”
柳姨娘掩唇轻笑,声音甜得发腻,抬手替我把酒盏重新斟满,又顺势往我腰后一按,迫我重新落座。
她侧身半倚着我肩头,裙摆故意拂过我膝头,语气娇嗔却字字敲在我心尖:
“员外说的是,晚弟今儿可是稀客,姨娘特意备了佳酿、寻了好姑娘陪着,怎能不尽兴呢?”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湘妃。湘妃身子猛地一颤,忙低头端起酒盏小口啜饮,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碧落依旧安静坐在我身侧,只偶尔抬眸看我一眼,眼尾的倦怠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并未插话,只执壶往我面前空碟里添了一块玫瑰酥,声音清清淡淡:
“公子方才没吃多少,再用些。”
我低头盯着那块酥点,喉结滚动,半点食欲也无。腿上的青紫还在隐隐作痛,腰后被柳姨娘按着的地方,像烙了一枚滚烫的印子,灼得人发慌。
张员外见气氛微妙,再度扬声打圆场,举盏朗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