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老夫再敬诸位一杯!今晚不醉不归!”
柳姨娘笑意盈盈立刻附和,举盏的同时,另一只手却在桌下悄然复上我大腿,轻轻摩挲,动作似是安抚,又似是无声的提醒。
我被摸得浑身绷得死紧,耳根唰地红透,下意识往碧落那边微微偏了偏身子,却不敢大动作躲开,只攥着酒盏的手紧了又紧,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眼角偷偷瞟了眼身侧安安静静的碧落,又慌慌忙忙收回目光,心里又窘又憋闷——明明是我付了二十两点了姑娘,昨夜的花销也未曾用尽,场面上我本就是客人,今日选姑娘也是姨娘的意思,怎反倒被她当众这般拿捏,半分体面都不给留,传出去旁人该如何看我……
这般想着,我强压下腿间的不适,攥紧酒盏微微欠身,主动抬眸看向张员外,声音虽细,却强撑着书生的体面:
“员、员外厚爱,小生……小生回敬您一杯。”
张员外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胡须抖得似风里柳条:
“好!有骨气!老夫就喜欢沈公子这股干净劲儿!”说罢他仰头一饮,杯底朝天,又连连朝我招手,“来来,坐下说,今晚不必拘谨!”
我刚要落座,柳姨娘的手却在桌下悄然收紧,指尖沿着我大腿内侧的青紫慢条斯理地画圈,力道不重,却疼得我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坐下去。
她面上笑意越发温柔,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晚弟今儿可真争气,姨娘瞧着都心花怒放呢~”
我咬紧牙关,硬是没将痛呼出声,只低低应了句“是……”,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身子不自觉又往碧落那边偏了半寸,像只寻不到庇护的惊惶小兽。
碧落抬眸,目光掠过我泛白的指节,又淡淡扫过柳姨娘藏在桌下的手,并未多言。
她只执起酒壶,替我面前空盏重新斟上小半杯清酒,动作轻缓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指尖离我手背不过一寸,清浅凉意便清晰传了过来。
“公子量浅,这杯慢慢饮。”她声音低而清冽,尾音像被夜风拂过的银铃,“不必勉强。”
湘妃坐在对面,酒盏握得指节发青,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都被柳姨娘似笑非笑的一瞥堵了回去,只能垂首盯着桌面,睫毛沾着水汽,湿得像沾了晨露。
张员外见气氛再度僵滞,忙笑着打圆场,举盏朝碧落扬声道:
“碧落姑娘今儿话虽少,可这份体贴劲儿,老夫都着实羡慕沈公子!来,老夫敬姑娘一杯!”
碧落淡淡颔首,浅啜一口便将空盏放回,重新垂眸静坐,如一泓波澜不惊的深潭,再无多余动作。
柳姨娘笑意加深,手指在我腿上又轻掐一记,这次力道收了七八分,只剩暧昧的摩挲。
她贴近我耳畔,气息温热缠人:
“晚弟今晚乖些,姨娘记着你的好。”
我浑身猛地一颤,酒盏“叮”地轻磕在桌面上,险些直接打翻。
接连两下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窜,方才强撑的体面瞬间裂了道口子,眼底悄悄浮起一层愠怒,眉头轻轻蹙起。
话到嘴边,却只敢怯怯地带着几分委屈憋闷,轻颤着喊出声:
“姨娘你……”
尾音发颤,像被风吹断的细弦,满是少年人少有的隐忍委屈。话未说完,眼眶已微微泛红,攥着酒盏的指节泛着青白。
柳姨娘闻言,笑意忽然一敛,桌下的手悄然松开,不再掐捏,只轻轻覆在我腿侧,动作似是安抚,又像是最后的警告。
她侧过脸,唇角重新勾起甜腻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唯有我能听清:
“晚弟怎的忽然这般唤姨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另一只手端起酒盏,状似无意地碰了碰我的杯沿,清脆一响,分明是在提醒我——这里始终是她的地盘。
张员外兴致正浓,见我脸色发白,只当是酒意上头,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沈公子年轻,酒量浅些也是常事!来来,老夫替公子挡着,柳姨娘莫再逗他了!”
柳姨娘顺势娇嗔一笑:
“员外说笑了,姨娘哪舍得灌坏晚弟这身细皮嫩肉?不过是见他回敬得痛快,多疼他两分罢了。”
话音落,她的手彻底离开我腿间,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替我拭去额角薄汗,指腹擦过我鬓角时,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我浑身一僵,喉结滚动半晌,终究不敢再多言,只低低“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碧落抬眸,目光掠过我泛红的眼尾,又扫过柳姨娘收回的手,依旧沉默。
她执起酒壶,往我空盏里添了极浅一层清酒,清冷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公子若不胜酒力,便少饮些,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