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均匀而平稳,和来时一模一样。
李悠站在保健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白色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的膝盖一软,跌坐在诊疗床边缘,双手捂住了脸。
她不知道苏逸到底看见了多少。
他说他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他的语气温和得让人想要相信。但她的直觉在尖叫着告诉她另一个答案。
他看见了。
他全都看见了。
她的手指。她的内裤。她分开的大腿。她从鼻腔里溢出的呻吟。
全都看见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混合着羞耻和恐惧的战栗。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指缝间又有眼泪渗出来,滴在膝盖上的白色裙面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模糊而破碎。"怎么会这样。。。。。。"
她想起了苏逸最后那句话。
"下次休息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
下次。
他说的是"下次"。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要说"下次"?
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她锁门?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某种暗示?
李悠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但每一条思路都通向同一个让她窒息的结论。
他知道了。
她的秘密,被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知道了。
而这个男孩,是她儿子最好的朋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走在天桥上的苏逸,脸上那个温和的笑容已经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更幽暗的表情。
不是笑,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不是冷酷,但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十八岁少年应有的沉稳和。。。。。。计算。
他走在天桥的玻璃幕墙旁边,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被低云吞没的摩天大楼倒映在玻璃上,和他的侧脸重叠在一起。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心跳已经从刚才的轰鸣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
但他的大脑没有恢复正常。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速度运转着。
不是在回味刚才那个画面带来的生理冲动,虽然那个冲动确实还在,他的裤子前面还是有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另一个东西。
一个更让他着迷的东西。
刚才在走廊里,当他对李悠说出"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简单的"松了一口气"可以概括的。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化学反应:恐惧、感激、依赖、不确定,这些情绪在她的瞳孔里像万花筒一样旋转交织,最终凝结成一个结果。
她选择了相信他。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可信,而是因为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