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客厅,把书塞进书包里,然后没有走向玄关,而是走向了茶几。
“苏逸:王阿姨,书拿到了。您还要加班多久啊?”
“王璐:不知道,可能要到十点吧。后天有个大客户的报告要交,下面的人数据做得一塌糊涂。”
她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她没有回头看苏逸,视线始终盯着电脑屏幕。
“苏逸:那您更应该喝一杯放松一下了。要不我帮您把酒开了?”
“王璐:算了吧,加班喝酒不太好,回头脑子不清楚更做不了事了。”
“苏逸:就喝一小杯,红酒又不是白酒,不会上头的。我妈加班的时候也会喝一点,她说适量的红酒反而能让人集中注意力。”
他在撒谎。他的母亲从不喝酒。但这句话的功能不是传递事实,而是提供一个“别人也这么做”的社会参照,降低王璐的心理门槛。
王璐在书房里沉默了几秒钟。苏逸听到她的签字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是椅子靠背发出的一声轻微的“吱”,她往后靠了一点。
“王璐:你这孩子,倒挺会劝人的。行吧,就一小杯。开瓶器在厨房右边那排抽屉的第二个,你自己找一下。酒杯在橱柜最上面那一层。”
苏逸说了一声“好嘞”,拿起茶几上的酒瓶走向了厨房。
王璐家的厨房是开放式设计,但和客厅之间隔了一道半高的吧台,吧台上方悬挂着一排红酒杯架,几只水晶高脚杯倒扣在架子上。
厨房的灯是感应式的,他走进去的时候头顶的LED灯管自动亮了起来,白色的冷光照在灰白色的石英石台面上。
他把酒瓶放在台面上,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找到了一把海马刀开瓶器。
他先用海马刀的小刀片割开酒瓶口的锡箔封套,然后将螺旋钻对准软木塞的中心旋入,用杠杆臂抵住瓶口,缓慢而稳定地将软木塞拔了出来。
软木塞离开瓶口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噗”,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橡木桶和黑加仑混合的酒香。
他把开瓶器放回抽屉,然后侧耳听了一下。
书房的方向传来了王璐的声音。她又在打电话了。
“王璐:老刘,我跟你说,这个客户不能再拖了,他上周就在催第三季度的资产配置方案。对,就是那个姓孙的,上海滩酒店集团的。你把上次那个模型调一下参数重新跑一遍,风险敞口那一栏要重新算。”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话占据了。
苏逸的右手伸进了书包内侧夹层。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轻,手指准确地摸到了密封袋的边缘,拉开拉链,取出纸巾包裹的小瓶子,剥开纸巾。
棕色的小药瓶在厨房的白色灯光下显得很不起眼,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瓶盖是旋转式的橡胶塞。
他旋开瓶盖,将瓶口对准红酒瓶口。
B型药液是无色的,微苦。
红酒本身的单宁苦味和浓郁的果香可以完美地掩盖药液的微苦口感。
这是他在选择载体时就已经计算好的。
红酒的深红色也让药液的加入在视觉上完全不可见。
他倾斜小药瓶,让药液沿着红酒瓶的内壁缓慢流入。
王璐的体重大约六十公斤,比李悠重五公斤左右,用量需要略微增加。
他倒了大约整瓶的五分之二,目测约两毫升。
药液沿着深红色的酒液表面扩散开来,在不到三秒钟内就完全融合了,没有产生任何颜色或质地的变化。
他把小药瓶重新旋紧瓶盖,用纸巾包好,塞回密封袋,放回书包夹层。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十五秒。
书房里,王璐的电话还在继续。
“王璐:我不管你们部门内部怎么协调,这个方案后天必须出来。对,后天,周五。客户周一就要看终稿了,你给我留两天的修改余量。”
苏逸拿起酒瓶,轻轻地晃了三下。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缓慢的、圆周运动式的旋转,让药液和酒液充分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