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师范大学文学院的主楼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六层灰色建筑,外墙贴着马赛克瓷砖,走廊里铺着深绿色的水磨石地面,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一种沉闷的、带着回音的“笃笃”声。
五月下旬的下午三点,阳光从走廊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像是一群没有方向的浮游生物。
苏逸走在三楼的走廊里,左手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两本书和一叠打印好的论文草稿。
他的脚步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鞋底踩在水磨石上的声音均匀得像是一台节拍器在走廊里独自运转。
他在312办公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半掩着的,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室内的一角:一张堆满书籍和论文的深色木质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太小看不清楚。
桌子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装裱过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人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双眼望着镜头外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博尔赫斯。
苏逸认出了那张脸。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陈艳:进来。”
声音从门后传来,音色清亮,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学术场所特有的、不急不缓的从容感。苏逸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艳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悬在一份打印稿的上方,像是刚刚在某个段落的边缘写下了批注。
她抬起头看了苏逸一眼,然后把钢笔放在了打印稿上,笔帽朝向左边,笔尖朝向右边,摆放的角度与打印稿的上边缘平行。
这个微小的动作透露了她的性格特征:即使是放下一支笔,她也要让它处于一个有序的、可控的位置。
“陈艳:比上次准时了三分钟。坐吧。”
“苏逸:陈老师好。上次迟到是因为在图书馆找一本书找了太久,这次提前出发了。”
“陈艳:找什么书?”
“苏逸: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图书馆的那本被人借走了,我在二手书店找到了一本。”
他从帆布袋里取出那本书放在桌面上。
封面是浅蓝色的,书脊上有明显的折痕,扉页的右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写的价格标记:“15元”。
陈艳的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微笑,而是一种介于认可和好奇之间的细微表情变化。
“陈艳:二手的比新的好。被人翻过的书有被阅读过的痕迹,那些痕迹本身就是一种文本。你明白吗?”
“苏逸:我明白。比如这本书的第页被折了一个角,说明前一个读者在那里停下来过。我翻到那一页,发现那段写的是‘阅读就像走进一片森林,你以为你在选择路径,但实际上路径在选择你’。”
陈艳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敲击的力度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指尖与木质桌面接触时产生的那一声极细微的“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陈艳:那不是卡尔维诺的原话,是你自己的概括。但概括得不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了小腹前方。
这个姿势让她上半身的轮廓在苏逸的视野中发生了一次微妙的变化: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蓝色的V领针织衫,面料是细羊毛的,质地柔软而有垂坠感。
V领的开口不算低,大约在锁骨下方五厘米的位置,但当她往后靠的时候,针织衫的面料被肩部和椅背之间的摩擦力向上拉扯了一点,V领的开口因此张大了大约两厘米,露出了更多的锁骨区域和胸口上方那片白皙的皮肤。
苏逸的视线在她的锁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陈艳的锁骨线条非常清晰,从肩峰到胸骨柄的弧度优美而利落,像是两道浅浅的沟渠横亘在她胸口的上方。
锁骨下方,藏蓝色针织衫的面料在她的胸部位置形成了两个明显的隆起,G罩杯的体积即使在宽松的针织衫下也无法完全隐藏,面料在乳房最高点的位置被撑出了一个平滑的弧面,然后在乳房下缘的位置突然收回,形成了一道暗影。
她没有穿胸罩。
苏逸通过针织衫面料上没有任何胸罩肩带或搭扣的痕迹做出了这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