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棉纤维的碎屑,来自内裤面料本身。
还有一些是上皮细胞的残片,扁平的、多边形的轮廓在低倍镜下清晰可辨。
这些都是正常的,任何一条穿过的内裤上都会有这些东西。
她切换到中倍物镜。
视野收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
上皮细胞的轮廓更加分明了,细胞核在细胞中央呈现为一个深色的圆点。
棉纤维的碎屑变成了粗大的、扭曲的柱状结构,占据了视野的边缘。
在这些正常结构之间,她注意到了一些体积更小的、形态不同的东西。
她调了一下微调旋钮,让焦平面更加精确。
那些小东西逐渐变得清晰了。
它们是一些椭圆形的、头部略尖的微小结构,长度大约是上皮细胞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表面光滑,内部结构在光学显微镜的分辨率下无法辨认。
它们散布在样本的各个区域,有些是单独存在的,有些是三五个聚集在一起的小群落。
陈艳的手指停在微调旋钮上,没有动。
她认识这种形态。
二十年前那门通识生物课的某一节实验课上,教授让他们观察过人类精子的永久装片。
她记得教授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图像说“注意头部的顶体区域和中段的线粒体鞘”时,坐在她旁边的女同学捂着嘴笑了出来,而她自己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画下了精子的结构示意图。
眼前这些椭圆形的微小结构,与她二十年前在永久装片上看到的精子头部形态高度一致。
但它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内裤上。
她的丈夫陈浩然的父亲,一个在某央企驻外办事处工作的中年男人,最后一次与她发生性关系是在今年春节期间,距今已经超过四个月。
四个月前的精子不可能残留在她六月一日换下的内裤上。
她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敲击。一下。一下。一下。
“这不是梦。”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小到连一米外的空气都无法传导。“那天晚上不是梦。”
她直起身体,离开目镜,闭上眼睛。
那个“梦”的画面立刻从她脑海深处涌了上来,像一段被按下播放键的模糊影像。
书房的地毯。
博尔赫斯的短篇集从书架上掉下来,封面朝下落在她的头旁边。
她记得自己的身体横躺在地毯上,背部感受到了羊毛纤维的粗糙触感。
她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了鼻梁的一侧,一只镜腿翘起来,视野变得模糊而倾斜。
她的家居服被推到了锁骨的位置,胸部完全暴露在书房的暖光灯下,G罩杯的两团乳肉在失去衣物束缚后向两侧自然摊开,乳头在某种持续的刺激下挺立成了深粉色的硬粒。
然后是脚。
她的丝袜被脱掉了。
她记得丝袜从大腿向下滑落时那种丝织物与皮肤分离的细微摩擦感,然后是脚踝处的松弛,然后是脚趾暴露在空气中的微凉。
她的脚趾上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那是她每两周去一次的美甲店用的OPI秋冬限定色号,色号叫“MalagaWine”。
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她的足弓上。
那个触感非常具体,具体到她在“梦”醒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都能在脑海中精确地复现。
一根灼热的、坚硬的、带有明显血管纹理的柱状物体,被放在了她右脚的足弓凹陷处,然后她的左脚被抬起来,脚心覆盖在了那根柱状物的上方,两只脚将它夹在了中间。
那根东西开始在她的双足之间前后移动,每一次向前推进时,顶端会从她的脚趾缝隙中探出来,她能感受到顶端的圆润和温热,以及顶端表面一个微小的开口处渗出的黏滑液体。
陈艳的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住了。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