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的污渍是第一个物证。书架上的灰尘断痕是第二个物证。《百年孤独》的位移说明书架在那个时间段内受到过持续的外力冲击,冲击的方向是从前方到后方,冲击的力度足以让一本精装书在书架上产生两厘米的横向位移。”
她说到“持续的外力冲击”和“从前方到后方”的时候,她的声音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不到半秒钟,但它的存在说明她的大脑在将“书架受到冲击”这个物理事实和“我被按在书架上从后方贯穿”这个推论进行连接时,产生了一次情感层面的阻滞。
她的理性可以完成这个推论,但她的情感在抗拒接受这个推论的画面。
“六月九号,我请化学系的同事帮我检测了地毯纤维上的残留物。”陈艳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
她用左手指了一下档案袋。
“结果你已经看了。人体蛋白质成分。体液残留。如果进一步做DNA比对的话。”
她在“DNA比对”这四个字之后停了下来。
这是她今天准备的最重的一张牌。
DNA比对意味着可以在法律层面确认体液的来源者身份。
如果苏逸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男生,这四个字应该足以让他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缝。
苏逸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个变化。
不是慌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微妙的、几乎可以被解读为“遗憾”的神色。
他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紧,像是一个老师在听到一个聪明学生给出了一个方向正确但结论错误的答案时会有的表情。
然后他将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进了裤子右侧的口袋里。
陈艳的身体在他伸手进口袋的那一瞬间产生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后仰。
那个后仰的幅度不超过一厘米,是脊椎在警觉信号驱动下产生的不自主反应。
她不知道他要从口袋里拿出什么,而“不知道”本身就是恐惧的温床。
苏逸从口袋里取出了他的手机。
一台深空灰色的手机。
屏幕朝下握在他的右手中。
他用拇指在侧面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次。
解锁,打开相册,找到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整个操作过程大约花了五秒钟。在这五秒钟里,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校园广播声和树叶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苏逸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陈艳的方向,放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说话。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的拍摄角度是从书房右上方的某个高位俯拍的,镜头覆盖了书架前方大约两米见方的区域。
画面的清晰度很高,光线来自书房的顶灯和台灯的混合照明,色调偏暖。
画面中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的男生,从后方站立着,腰部在做着有节奏的前后运动。
另一个是一个女人。
她面朝书架,双手撑在书架的第三层隔板上,手指抓着隔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上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家居T恤,但T恤已经被从下方掀起推到了锁骨的位置,G罩杯的双乳从胸罩下方露出,随着身后的冲撞节奏在胸壁上来回晃动。
她的下半身什么都没有穿,牛仔短裤和内裤堆在她的左脚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