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微笑的弧度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眉毛没有上挑也没有皱拢,呼吸的频率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他将四样东西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了档案袋里,然后将档案袋推回了桌面中央。
“看完了。”他说。
陈艳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的脸上。
她在他翻看档案袋内容的整个过程中都在观察他的面部微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慌乱、惊讶或者心虚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这个十八岁的男生在看到那些证据时的反应,和他在课堂上翻阅一份普通的阅读材料时的反应完全一致。
这种完全一致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一个无辜的人看到这些东西时应该会困惑。
他应该会问“这是什么”“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地毯上的污渍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苏逸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说了两个字:“看完了。”这两个字的潜台词是:我知道这是什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在等你说出来。
陈艳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经过她的鼻腔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那个声音说明她的鼻翼在吸气时产生了微微的颤动。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苏逸面前展露出的、无法完全控制的生理反应。
“五月二十二号晚上。”陈艳开口了。
她的声音仍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又慢了一点,像是每个字在出口之前都经过了一道内部审核程序。
“你到我家讨论论文。我记得我们喝了茶。然后我的记忆出现了一段空白。大约两个小时的空白。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茶杯已经被洗干净放回了橱柜里。”
她停顿了一下。食指在扶手上点击了三次。
“第二天早上我感觉身体不对。下体有明显的酸痛感和摩擦痕迹。内裤上有不属于我自己的分泌物残留。”
她的声音在说出“不属于我自己的分泌物”这几个字时产生了一次几乎不可察觉的音调升高。
如果不是在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这个变化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
但苏逸注意到了。
“我最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陈艳继续说。
她的目光从苏逸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的档案袋上,然后又移回苏逸的脸上。
这个目光的移动说明她在组织接下来的措辞时需要一个短暂的视觉锚点。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四十岁女性,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在自己家里被侵犯’这个结论。我的第一反应是寻找其他解释。也许是我太累了,记忆出现了断片。也许是我在无意识状态下做了什么。也许是我的身体出了某种我不了解的状况。”
“但是。”她的声音在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五月二十九号你第二次来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同样的茶,同样的记忆空白,同样的身体异常。两次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苏逸坐在椅子上,双手仍然交叉放在膝盖上,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陈艳,嘴角的微笑已经在她开始说话之后自然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倾听的表情。
他没有打断她,没有辩解,没有摇头,没有点头。
他只是在听。
陈艳将这种沉默解读为默认。
“六月二号我回到书房,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她的语速开始加快,像是一个在学术报告中进入核心论证部分的研究者,逻辑链条开始加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