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女性身体的每一种生理反应都有精确到教科书级别的认知。
她立刻辨认出了这种热感的性质:这是盆腔充血的前驱信号,是性兴奋反应的早期表现。
但她没有任何性兴奋的理由。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同时运行着两条思维线。
第一条是临床诊断线:手指麻木加触觉过敏加无诱因的盆腔充血,三个症状同时出现,指向中枢神经系统的异常兴奋。
可能的原因包括:药物作用、毒素暴露、或者极罕见的自发性神经递质失调。
第二条是情境分析线:她在自己的诊室里,面前坐着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她的症状在过去十分钟内急速进展,而在这十分钟之前她唯一摄入的东西是那杯被续过水的枸杞茶。
两条思维线在“枸杞茶”这个节点上交汇了。
她的目光缓慢地从桌面上的保温杯移到站在她身边的苏逸脸上。
苏逸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标准的“担心长辈身体”的关切模式。
眉头微蹙,嘴唇微张,眼神中有适度的焦虑。
如果这是一场表演,那么这个十八岁的男孩子的演技已经超过了她在二十年行医生涯中见过的所有试图隐瞒病情的患者。
“你给我的水里放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问句。
周淑芬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用了一种陈述事实的平调。
她的声音很稳,但她的右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
苏逸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周阿姨你在说什么?我就帮你接了杯热水啊。”
“我的症状不符合任何自发性病因的临床表现。”周淑芬的声音开始变得断续了,不是因为情绪波动,而是因为她的声带肌肉也在失去精确控制。
“手指末端感觉异常、触觉阈值下降、无诱因的盆腔充血,三者同时出现,最合理的解释是外源性精神活性物质的急性作用。而我在过去一小时内唯一的经口摄入就是你续过水的那杯茶。”
她说完这段话后,双腿的力量突然减弱了一个等级。
她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办公椅的扶手上。
她伸手去抓椅背,但手指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握紧。
苏逸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扶住了她的上臂。
他的手掌接触到她白大褂袖子下面的上臂时,周淑芬的身体产生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控制的反应:一阵细密的电流感从他的手掌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穿过袖子的面料,穿过皮肤,直达皮下的神经末梢。
她的上臂肌肉不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是一阵让她感到羞耻的热浪从接触点向躯干中心涌去。
“别碰我。”她说。
苏逸没有松手。他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点,力度刚好能控制住她不稳的身体,但不至于留下淤痕。
“周阿姨,你好像真的不太舒服。”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少年的关切,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平稳的音调,像是一个人终于不需要再演了。
“要不要到检查床上躺一会儿?”
“我说了别碰我。”周淑芬试图挣开他的手,但她的上肢肌肉此刻能输出的力量大概只有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三十。
她的挣扎在苏逸的手掌下显得像是一种象征性的抵抗。
苏逸松开了一只手,走到诊室门口,将门关上,然后将门内侧的旋钮锁拧到了锁定位置。金属锁舌嵌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脆。
周淑芬看着他锁门的动作,她的大脑仍然在运转,但运转的速度已经明显下降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布蒙住了,每一个念头都需要比平时多花两倍的时间才能形成完整的句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说。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那种冰山般的锐利,变得低沉而含糊,像是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说话。
“我知道。”苏逸走回她身边,重新扶住她的上臂。“周阿姨,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站着。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说的是事实。
周淑芬的双腿此刻已经在发抖了,不是恐惧导致的发抖,而是肌肉控制力持续下降的生理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