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S-01报告、S-02报告和来访登记表依次放入档案袋中,然后将档案袋的封口折好,用手掌压平。
她拿起红色记号笔,在档案袋的背面写下了今天的日期:2026。06。30。
写完日期之后她停了一下。然后在日期下方,她又写了一行字。不是化合物名称,不是分析结论,而是一个名字。
苏逸。
两个字。笔画简洁,和档案袋里那张登记表上的签名形成了一种跨越纸面的对视。
她将记号笔盖好放回笔筒,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污染染成了一种暗橙色,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顶部航空障碍灯在以固定频率闪烁着红光。
她将档案袋放进保险柜的最底层,和那个密封样本袋放在一起。然后锁好柜门,将钥匙放回白大褂内侧口袋的拉链夹层中。
她回到实验台前,关闭液相色谱仪的操作系统,等待仪器完成自动清洗程序。
清洗程序需要十五分钟,她利用这个时间将实验台上的其他物品归位:试剂瓶放回试剂架、移液器挂回支架、废弃的手套和吸头扔进黄色医疗废物桶。
做完这些之后她在旋转椅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研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液相色谱仪清洗泵的低频嗡鸣。
她对自己说了最后一句话:“不急。”
这两个字是她对自己当前状态的总结,也是她对接下来所有行动的基调设定。
不急。
不冲动。
不在证据链完成之前做任何可能暴露调查意图的事情。
她有时间。
她有专业能力。
她有耐心。
她是周淑芬。
四十一岁。
妇科主任医师。
从业十六年。
她见过太多女性在遭遇侵害后因为冲动行事而错失关键证据的案例。
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液相色谱仪的清洗程序完成了,屏幕上弹出“系统待机”的提示。她关闭显示器,拔掉电源插头,将仪器罩上防尘布。
然后她站起来,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拿起放在桌角的黑色皮质手提包,关灯,走出研究室,刷卡锁门。
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淡绿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她修长的影子。
她的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稳定而均匀,像是一台精密的计时器在夜色中准确地走着。
保险柜最底层的那个档案袋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袋子背面的红色字迹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不可见,但它们确实存在:一个日期,一个名字。
2026。06。30。
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