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右手重新开始打字,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
苏逸在心里记下时间:十点三十六分,第一次可观察到的异常反应。距离摄入时间约二十一分钟。在预期范围内。
十点四十一分。第二个信号。
十七号患者从诊室出来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什么。
周淑芬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苏逸看到周淑芬站立时的姿态和之前有了一个微妙的差异:双腿并拢的间距比正常状态略宽了大约两到三厘米,重心在左右脚之间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轻微摇摆。
这种姿态调整在医学上有一个解释:当会阴区域出现充血或肿胀感时,人体会本能地调整站姿以减轻该区域的压迫。
苏逸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变化。不是笑,只是嘴角的肌肉松弛了零点几毫米。
十点四十八分。
十八号患者在诊室里。
苏逸从门缝中看到周淑芬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拿笔在处方单上写字。
这个姿势本身不算异常,很多医生在长时间工作后都会用手撑头。
但苏逸注意到周淑芬左手撑额头的位置偏低,几乎是在揉太阳穴,而且手指的力度比较大,指尖按压处的皮肤泛白了。
头痛?不。B型不会引起头痛。更可能的解释是:周淑芬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正在用一种自我施压的方式来集中注意力。她在对抗药效。
这让苏逸感到了一丝兴味。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正在清醒状态下对抗B型药效的女人进行过近距离观察。
之前对李悠和王璐使用B型时,她们都是在已经被多次迷奸之后、身体依赖已经形成的状态下摄入的,抵抗力本就很低。
而周淑芬不同。
周淑芬只被C型迷奸过一次,身体依赖尚未形成,而且她是一个意志力极强的冰山型女性,还是一个对药物和身体反应有专业认知的妇科医生。
B型在她身上能产生多大的效果,今天就是一次实测。
十点五十五分。
十八号出来了。
十九号进去之前,苏逸看到周淑芬做了一个动作:她将白大褂的领口往上拉了一下,用手指调整了一下脖子周围的布料。
这个动作的含义是——她觉得热。
白大褂的领口本来就不紧,但药物引起的外周血管扩张会导致皮肤温度上升,尤其是颈部和胸口区域,会产生一种闷热感。
十一点零二分。苏逸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个信号。
十九号患者是一个需要做内检的病例。
苏逸从门缝中看到周淑芬站起来,走向检查区域,拉上了布帘。
布帘拉上后,苏逸看不到检查区域内部的情况,但他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
周淑芬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出来,语调专业而平稳:“把裤子脱了,躺上去,双腿放在腿托上。”
患者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周主任,会不会很疼啊?”
“不会,放松就好。我先用窥阴器看一下宫颈的情况,可能会有一点点胀的感觉,你深呼吸。”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患者吸了一口气。
“嗯,宫颈光滑,没有明显的异常。我现在做一个触诊,你可能会感觉到我的手指在里面按压,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然后是大约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苏逸听到了一个声音。
非常轻,非常短,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集中注意力就会完全错过。
那是一个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被立刻咬断的气音。
不是患者发出的,因为患者的声音位置在检查床上,而这个气音的位置在检查床旁边。
是周淑芬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