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一看着她。
夏挽昼没有问她“你平时就吃这些吗”,没有说“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只是把那些水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一瓶放好,像在整理一件很平常的东西。
“我那里冰箱大。”她低着头,把最后一瓶水码齐,“放得下。”
陈初一站在原地,喉头动了动。
她很想说对不起,想说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这种地方。
也想说我不是故意让你看见这些的。但夏挽昼已经转过身去,开始研究那台老式落地扇怎么拆了。她蹲在地上,歪着头找螺丝孔,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嘴里念叨着“这个要拿吗,车上放不放得下啊”。
好像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冷清得近乎荒芜的家。
只是一个东西有点多、需要多搬几趟的地方。
陈初一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那个杯子。”她说。
夏挽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桌角那只印着猫的马克杯,茶渍已经洗不掉了,杯口磕了一个很小的缺口。
“要带吗?”
“嗯。”
夏挽昼站起来,走过去把杯子拿过来。她在杯身上擦了擦灰,翻过来看了看杯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没用过的纸巾,把杯子裹好,放进已经腾空的塑料袋里。
“还有什么?”
陈初一蹲在那里,看着那只被纸巾裹好的杯子。杯口那个缺口被纸挡住了,看不见了。
“……鸡蛋。冰箱里的。”
“好。”
“老干妈也带上。”
“好。”
“泡面……不要了。”
“好。”
夏挽昼一个一个应下来。没有问为什么泡面不要了,也没有问为什么老干妈要留。
她只是把要的东西放进袋子,把不要的留在冰箱里。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陈初一蹲在地上,看着她。窗外的光照不进来,但夏挽昼的侧脸是亮的。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夏挽昼站在门框边,手指抠着门框,说“可我也是你的妻子啊”。那个时候她眼眶泛红,现在没有。
现在她只是蹲在地上,研究那个落地扇的螺丝孔,把七瓶矿泉水从冰箱里一瓶一瓶拿出来码好。
陈初一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夏挽昼回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没松手。夏挽昼也没挣开,就让她这么拉着,自己继续蹲在那里拆风扇。两个人蹲在冷清的客厅里,一个拉着对方的衣角,一个研究怎么拆电风扇。
窗外是那面永远晒不到太阳的院墙,屋里没有开灯,不算明亮,
但夏挽昼的手指,却在风扇底座上蹭了一抹灰,她低头看了看,往自己裤子上随便擦了擦,又继续拆。陈初一看着她,觉得这个房间好像也没有那么暗了。
东西实在不多。还了车,两个人站在洛清河家门口,小绵羊就停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