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是恍如隔世的唏嘘。她忽然意识到,阳青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她。
“阳青……”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劝解的意味。
“我知道!”阳青打断她:“我知道我没资格。我们结束了,你结婚了,我都知道。”
他转回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但我就是想问。我就是想知道!”
他一字一顿,重复那个问题,仿佛那是他必须解开的死结:“他、凭、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咖啡的香气,爵士乐的慵懒,窗外偶尔的行人低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夏珏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缓缓开口:“阳青,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我不是听他的话。”
“我是……相信他。”
相信,不同于听从的顺从。它源于了解,源于交付,源于对另一个人品格、能力和心意的确认。
杨青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有什么区别”,但他看着夏珏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自己或许真的从未得到过她。因为得到的前提,是对方心甘情愿的信任与交付。而他,似乎始终徘徊在这扇门的外面,以前是,现在更是。
原来,他输掉的,不是一场听话与否的比赛。
而是她从未给过他的,那份最珍贵的东西:全然的信任。
这个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凉和无力。
长久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夏珏没有催促。她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死去。
终于,阳青似乎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他伸手进公文包,缓缓将那个塑封袋拿了出来,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护身符。
阳青:“那天在这里看你找得那么急……我就知道,它对你一定很重要。”
他眼神涣散,又道:“我想留着它,好像这样就留住了点什么。”
夏珏的目光落在护身符上。她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听着。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杨青低笑一声,满是苦涩:“留住个死物,有什么用。”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塑封袋,将它往夏珏的方向推了一小段距离。
“拿去吧。物归原主。”
夏珏看着近在咫尺的护身符,心中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玻璃木门被推开,风铃急响。
常北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看夏珏,确认她无恙,然后,才转向阳青,微微颔首。
阳青:“常医生,这么巧。”
“不巧。”常北辰直接走到夏珏身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肩膀上。
“我来接夏夏。”他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显眼的塑封袋上。